按理說,到了這個地步,怎么也該收刀夸他臨危不亂,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只是反而又抵近了。
陳跡確然是慌了。
要死了。
眼前都開始走馬燈一般回憶以及些局促的一生。
……
空氣仿若凝滯了下來,針落可聞。
“好了。”
聲音依舊寒冷,脖頸間終于恢復了溫熱,陳跡抬手觸摸,指尖躍起了新艷的血色。
抬眼看去,絡腮男子已經坐回椅子,氣勢有所收斂。
“本官繡衣衛山東千戶所副千戶馬章。”
陳跡瞳孔一縮,怎么就被這么個人物盯上了。
馬章沒有著急說后面的話,給了陳跡一個反應的時間。
盞茶功夫后,陳跡小心翼翼道:“馬大人找我不知有什么我能夠效勞的。”
馬章臉色一橫,“你這話說的沒意思,不會拍馬屁就不要拍了,拍馬腿上后果很嚴重。”
聽著像是笑話,陳跡卻覺著如墜冰窟。
繡衣衛名聲在外,一個山東千戶所的副千戶,那必然是個狠人了,再往上就是十四所千戶所的千戶,甚至有可能直接入職南北兩鎮撫司,那就更是狠人中的狠人。這等氣勢有意散出一點,就夠他體會了。換句話說,能夠讓這么大個人物出面找他,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說不定就是賠上身家性命。
“你在青州做的這些事,我已知悉,你同我們的合作,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反倒能給我們帶來一筆不小的收入,青州上下的同僚由此生活有了改觀。當然凡事有利有弊,其他地方想要效仿,做的又不像,浪費了我們的精力不說,一些掩藏的線都受了牽連,致使整個體系都出了問題。”
陳跡腹誹不已,那么大個機構,怎么可能是他能夠左右的。
“你也別不信,繡衣衛雖然在大昭各地織了一張很大的網,但真正屬于繡衣衛的人也只是三分之一,朝廷每年給的銀子也只夠這些開銷,然而要想使這個龐大的網運作起來,就需要很多人,這些人的來源就很駁雜了。”
陳跡躬身垂聽。
馬章頓了頓,說到:“因此,指揮使大人上了本,準許繡衣衛運轉你的那個報紙機構,成立了稽審司,負責在各地運轉報紙。”陳跡聽得一臉迷糊,轉而就聽馬章道:“也就是說以后你的報紙收歸繡衣衛所有了。”
陳跡心里啐了一口,也只能認下,再要說幾句恭維話以表決心,馬章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事,擺手道:“客氣話就不要氣說了。作為回報,你可以享受青州稽審司五成的分紅,你覺著如何?”
陳跡張嘴便又要開始恭維。
馬章瞪了回來,“當然指揮使大人特意囑咐,你要是聽話,可以酌情授你官身。”
“……”陳跡眼睛一亮,既是真心,也是假裝。這種時候要是表現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那才是真的不懂事。好歹他是一個不得志的小秀才,對當官肯定要表現出非常的興趣才對?
馬章跟著道:“不過為了某些考慮,只能授你暗衛官身,也就是除你我之外,不能再有人知道你的暗衛身份,哪怕是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