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徐清便起了床,只為一件事,和大家一起吃殺豬飯。
來到地坪上,只見眾家丁婢女已經在那里翹首以盼了,見徐清來了,讓出一條道來。
旭日東升,霞紅萬丈,此時倪百老頭高呼一聲,眾婢女都是轉過身去,有的則遠遠離開。殺豬之時,婦女兒童都要“避煞”。
這是殺年豬,可殺年豬不能說“殺”,而要說“出欄”。地坪旁邊一陣豬蹄響聲,一群大肥豬搖搖晃晃甩著肥大的屁股。這些豬剛剛吃過了一次上路飯,此時正是排遺之時,邊走邊拉米田共,完全不知已經死到臨頭,一時間地坪里出現一堆堆黑球。這上路飯既是一種人道,也是讓豬把隔夜的糞便清理干凈,好收拾腸子。
豬在哪里吭哧吭哧打量著周圍一切,這里拱一拱,那里聞一聞。一眾圍著的家丁也是打量著面前這十頭肥豬,指指點點議論著什么。
“今年這一欄豬可肥呢,哈哈,”一個家丁感慨道,另一個接著他的話,憧憬道:“等下煮一鍋紅燒肉,非得多
吃幾塊潤喉嚨不可…”
前一個立馬笑罵道:“你小子,平日里沒見你吃得肉少啊?怎么這么饞?”
那后一個立馬回到:“切,那些臘肉,哪里比得上剛殺的鮮肉?”
另一群人,有人奇怪地道:“這豬肥得,比去年的還肥,我長這么大,也就這兩年見過,”
一個年紀稍大的家丁到:“哎呦喂,這還不是咱咱們老爺的功勞嘛,別的地方的豬,不還是那么指甲大?”
他剛說完,立即有人笑著諷道:“我說你就少拍馬匹了,咱們老爺又不在跟前。”
有人附和道:“這位兄弟說得對,這日子過得好卻是多虧了咱們老爺,可這豬長得肥再加在咱們老爺身上,可就不好了。咱們老爺聽了,說不定還要不高興呢。”
年紀稍大那人一聽,心里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話:老爺啊,今年的豬長得肥,多虧了您啊。多虧了你,是借你的種,還是說老爺養豬的?果然不好聽,不過他也不示弱,強說道:“那你說說,是什么原因…”
那人聽了,一副我還不知道的臉色,笑了一下道:“嘿,告訴你吧,這事兒是劉管事的功勞。是他,把豬的那玩意兒割了,這些豬才長這么大的。”
有人大聲道:“對了,告訴你,咱們紅山鎮就沒有帶把的豬!”
這句話剛好被徐清聽見了,他搖搖頭,這個劉三,倒是把閹豬佬的活兒干得漂漂亮亮啊。徐清掃了一眼地坪里的豬,不住的點頭,這養年豬的人,也有技術,這么大的年豬,在后世農村也少見吧?
只見有漢子抬來幾張舊門頁,放在地坪里,然后三柱清香點燃,燒一刀黃紙,算是告祭了上天,請了殺生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