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懶漢們沒吃飯,又冷得瑟瑟,不由得面帶怨色。徐清見了,指著那些搜出來的糧食問:“官府沒有給你們發這么多糧食啊,你們哪里來的?”
無人回答,災民們怨色稍減,懼色變多。徐清笑笑,忽的有一個聲音傳來,是有人唱歌:
“長鋏歸來兮,食無魚,長鋏歸來兮,出無車,食呀食無魚,出呀出無車,飲無美酒醉,睡無美人.妻!”
徐清眼睛瞪的很大,這歌是唱的古代孟嘗君的典故,有一位叫馮諼的賢士就是這樣唱的。難不成在這里還能碰到一個人才!徐清心里愛才之心起來了,把那個人找了出來,一看之下,原是一個寒酸書生。
人不可貌相,徐清給他打了一躬,問:“閣下既然是有學之士,何必在此蠅營狗茍?”
“哼,還不是山東遭了風災?”那書生話還不少:“都怪山東那些個愚民,不知道拜神仙,遭了殃,害的我也落難于此。不是我說,要不是來這么一次風災,那我可…”
“官府不是弄了以工代賑嗎?你去那兒總比在這里好啊!”徐清問。
那窮酸書生又說了:“呸呸呸,我會去和泥腿子一起干活兒?官府還不一定會按時給工錢,給的工錢成色不一定好!”
“額,不試試怎么知道?”
“天下烏鴉一般黑,不試就知道了…都怪你們滄州官府,弄個狗屁以工代賑,發糧不就完了嗎?”
“每天發這幾點糧食,吃也不夠吃,窮酸!”
“這,這是白拿的啊,你還想要多少?”
“呸,窮酸!”那書生對著徐清啐了一口。
徐清此時穿的不過是普通衣服,天色又黑,被窮酸書生當成了一個小吏。旁邊的兵丁大怒,那窮酸書生繼續罵:“我呸,瞪什么瞪,窮酸地方!養那么多沒一點用的兵丁,還不如把米發給我!”
徐清心里明白了,今天這是遇到了一種奇怪的人,名曰噴子。叉腰不干活,吃苦又怪別人,你做什么事,只要讓他發不了財,一概反對,就算讓他得了利益,他依舊要嫌棄。
“窮酸,早知道我就不來滄州了!”
“看什么看,你敢殺了我嗎,災民死一個,你能擔得起責任?我就笑了,我們的糧食發的少,還不是就被你們順走了!”
“對對付,我們是拿了別人東西,那還不是你們逼的嗎?”
徐清抬抬手,兵丁立即會意,把那書生拿下,然后他哼了一聲:“無賴一個,按律偷盜二十大板,刺字發配梧州!”
“哎呀啊,你敢…”書生還想繼續罵,沒想到兵丁反手一巴掌,直接把他牙給打掉。
對付噴子,唯有棒子!
那書生如果真的有志氣,不愿意和農人一起修路,那又為何跟這群賴子一起混日子?
凌晨之時,守株待兔,那些個“干活”的懶漢被一舉抓獲。從他們手中搜出來不少雞鴨,米麥,都是他們一晚上的收獲。這下好了,人贓并獲,徐清也不用糾結他們是不是災民,既然有罪,那就全部罰做苦役。
可抓獲那些人的時候,他們都在大喊:“冤枉,都是城里的三手會讓我干的!不然我也不敢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