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看著他,調笑道:“看來我那十兩金的本錢和利息,都有望撈回來了。”
溫子良小聲道:“殿下,那天……我不知道是您。”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我又沒告訴你我的身份。
祁凰嘆息,唉,果然是個呆頭鵝。
“剛才的話,是對所有人說的,現在,我再單獨恭賀你一次。”祁凰笑瞇瞇拱手:“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恭喜狀元郎,你的名字,將會永遠留在昱國的歷史上。”
“我……我不在乎這些。”他搖著頭,目光誠摯地看向祁凰:“我苦讀詩書,不過是想有個機會,能入朝為官,為民謀利罷了。”
這話換任何人來說,她都會覺得虛偽,但溫子良卻是實實在在,想為天下蒼生謀福。
“為民謀利的方式有很多,你為何偏偏選了入朝為官?”這樣的溫子良,根本不適合做官。
他道:“或許是我太膚淺,自以只有入朝為官,才能有這個實力去能力,為所有弱勢之人謀取公道。”
她聽了,微微頷首:“你說的沒錯,不管做任何事,沒有強大的權利,是什么都做不成的,可有的時候,權利也是一柄雙刃劍,有得到,便要有所付出,官場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簡單,你可有做好準備?”
他對她說的,并不是十分理解,但他卻有一顆無比堅定的心:“我知道接下來將要面臨什么。”
“那你說說,你接下來會面臨什么?”祁凰問。
他目光沉沉,眸底隱約帶了幾分憂郁,“罪惡。”
聽了這倆字,祁凰先是怔愣,隨后挑眉,接著皺眉,最后嘆氣。
這兩個字總結的好,簡單明確,卻把所有涵蓋的東西,全部包括進去了。
罪惡。
可不就是罪惡嗎?
身在爾虞我詐的朝堂,想要存活下去,就必須沾染臟污,完全潔凈無瑕的人,是無法在這個罪惡的泥沼中繼續前行的,不是半途退出,就是被泥沼所吞沒。
她相信溫子良的能力,可是,他這呆頭鵝的性子,真能在這片罪惡的泥潭中存活下去嗎?
“殿下,我曾說過,若有機會,定當全力回報您的知遇之恩!等我入了仕,授了官職,我一定盡快償還您借我的那十兩金子。”溫子良收起眼中的憂郁,口吻逐漸激動,眼神也逐漸狂熱。
祁凰笑笑,她當時只是隨口說說,沒有打算真讓他還錢,“不著急,等你有錢再說吧。”
“不。”溫子良堅持,“錢一定要還,您的恩情,也一定要還。”
“我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不過我也不差那點錢,你記著我幫你的恩情就行了。”
“這不行!”溫子良依舊堅持,目光如磐石般難以動搖:“沒有您,就沒有現在的溫子良,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給予的,從現在開始,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永生永世,追隨殿下。”
發誓效忠是好事,但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什么叫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搞得好像咱倆有什么特殊關系似的。
祁凰暗暗吐槽了兩句,臉上還是笑嘻嘻的:“我父皇最討厭的,就是黨爭。”挨著他,小聲說了句,見他臉色古怪,又悄聲補充了一句:“但我喜歡。”
接著,退開一步,輕輕拍了拍溫子良的肩,“別傻站著了,趕緊去換身衣裳,你可是狀元爺,要體面些才是。”說完,一搖三晃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待她坐定,連飲了三杯酒后,溫子良還是之前那副模樣,站在原處,呆呆望著她。
祁凰端著杯子,不禁想,會不會是閱卷官搞錯了,這家伙這么呆,到底是怎么考中狀元的?
迷,真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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