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拿起筷子:“說的也是,如果我為了一件事傾盡全力,說不定比他們還要害怕失誤。”
蘇景騫清淺一笑,將她喜歡的菜,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緊張,是因為在乎。
面對自己奢望已久的東西,沒有人會不緊張。
他能理解那種心情,也能理解那種感覺。
就像自己一樣,面對她時,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擔憂,各種各樣的害怕,各種各樣的迷惘,各種各樣的糾結。
哪怕是現在,哪怕是她就在自己眼前,所有的幸福看似已唾手可得,依舊會誠惶誠恐,會害怕失去。
“景騫,我怎么覺得,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簡直比御膳房御廚做出來的菜肴還要好吃,忍不住擔心,萬一自己的嘴被養刁了,其他人做的飯一口也吃不下去,那該如何是好?
“那是當然。”男子臉上,略微一抹矜傲的得意,看上去竟有些孩子氣:“我可是專門找了京城最有名的廚子請教,還練了許久。”
“不是吧?”祁凰咋舌:“你還找廚子請教?你的廚藝已經夠好了。”
“還不夠。”是啊,還不夠,無論和她相處的時日有多長,總是會覺得不夠。
以前聽人說,女子們為了留住丈夫的心,都會苦練廚藝,她們說,只要留住了丈夫的胃,也就留住了丈夫的心。
當時他覺得,這種想法真是愚蠢,一個人的心,豈是能用廚藝就留下來的?
但現在,自己也變成了這群笨蛋中的一個。
也許,真的就像大多數人說的那樣,愛情可以讓一個人變得愚蠢,變得瘋狂,變得失智,甚至是變成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
“你啊,就是對自己太苛刻了。”祁凰夾了一片肉放在他碗中。
他望著碗中多出的肉片,低著頭笑了:“不苛刻,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便甘之如飴。”
“我覺得,你不該做太醫,應該去做御廚,那才真是前途無量。”
“凰兒,我只喜歡做飯給你吃。”他看著她,認真道:“別的人,不值得我這么做。”
祁凰手下動作頓了一下,能不能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說這么肉麻的話,真的好不適應。
難以承受他目光中的炙熱,移開視線,顧左右而言他:“今天天氣很好,應該多多曬太陽。”
她總是這樣,遇到難以接受,或是不想面對的事情,就會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逃避。
他黯然一笑,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接受自己,不過沒關系,只要她在自己身邊,總有一天,她會重新屬于他。
“嗯?”她游移的視線突然定格,“站在那里的,好像是周小姐?”
蘇景騫聞聲回頭,果然,在對面的街口前,站著一道淡紫身影。
周淑柔今日穿得很單薄,只在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軟煙羅斗篷,站在街道前的風口處,狂烈的寒風將她的裙擺和斗篷吹得嘩嘩作響,連精心梳理的發髻都被吹亂,她捏著手中的食盒,指尖都泛了白。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著實令人心疼。
祁凰咂咂嘴:“你出去安慰一下吧。”
蘇景騫卻道:“她是個堅強的姑娘,不需要我來安慰。”
祁凰撇嘴:“再堅強的姑娘,也是會受傷的。”
“是啊,再堅強,也會受傷。”他猶豫了一下,帶著緊張的心情,將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凰兒,別再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這是怎么回事?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好讓自己心軟?
好吧,她還真不忍心將手抽出,不忍在他柔軟的心口上狠狠戳一刀。
“可我能看得出來,周小姐是真的愛慕你。”
“那是她的事,與我何干?”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