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嗎?
準確說,是有一點的,不過她卻相信,蘇景騫不會加害自己,他那個人,連何為加害都不了解,又怎么會做出那種暗地出賣他人的齷齪之事呢?
可是終究還是有些介意的,自己隱藏的這么好,怎么就會被那家伙察覺?
想起以往種種,她真要懷疑,蘇景騫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看著手中干凈的衣物,又是長長一吐氣。
換了任何人,她都會為了保險起見而斬草除根,可對于蘇景騫,她是真的不知該拿他怎么辦。
人生十六載,頭一次這么糾結無奈,這么不知所措,這么羞赧難當。
看著那條月事帶,想象著蘇景騫拿在手里的樣子,臉頰不禁一陣滾燙。
腦中一勾勒出那副畫面,就趕緊停止想象,實在是那副畫面太滑稽,也太荒唐了。
將干凈的衣物換上,祁凰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久,才推門而出。
門外,男子垂首靜立,月色在他的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一陣風過,幾粒雪珠打在了臉上。
男子那并不強壯的身姿,此刻看去,卻顯得尤為高大,堅不可摧。
她小小地挪著步子,雖然已經想好了該怎么面對他,但心里還是有些混亂。
他早就看到她了,卻并沒有立刻轉過身去與她打招呼,他知道,此刻她心中一定很亂,原本他打算一直瞞下去的,誰知今天竟出了這樣的狀況。
不過也慶幸出了這樣的狀況,他才能與她坦誠相待。
走到離他一步遠的距離停下,祁凰看著他的側顏,溫軟的,平和的,沒有絲毫棱角的,在霜白月光的照耀下,不但不覺得陰冷,反而透著暖玉般的柔和。
這樣的人,她竟然也會生出懷疑。
“你今天怎么穿得這樣少?”他側過臉,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隨后皺起眉頭。
她哪里知道又會下雪,最近的天氣真是越來越怪了,經常是前一刻還晴空萬里,后一刻就風雪大作。
她吸吸鼻子,小聲道:“你……你是怎么……”
他知道她想問什么,但他并未回答,而是截斷道:“這件事是你和我之間的秘密,我即使是死,也不會透露分毫。”
她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回答嗎?
可當他真的說出來后,她又覺得不太滿意:“我知道你不會說的,可是……”
“凰兒,我送你回宮吧。”他再一次打斷她。
傻子也知道他不想回答了,每次面對她的逼問,他都是這個態度。
若是放在平日,她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但今天氣氛不對,加上她心中的慌亂無措,還未完全平復下來,更何況,這種女兒家的私事被他知道,害臊都來不及呢。
“我……不想回宮。”突然之間就生出了這種想法,雖然在此之前,她還想著趕緊辦完案,好回到自己的寢殿,鉆進暖融的被窩里,美美睡上一覺。
心中隱隱高興,他沒有告訴她,其實他也不想讓她回去。
管他是不是自私,能這樣和她單獨待在一起,便是他最幸福的時刻。
脫下身上的夾袍,披在她的肩頭,“多穿點,別受涼了。”
夾袍上還帶著他身上的體溫,暖融融的,一下子仿佛連心都融化了,她看著他,突然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為她攏好袍子,他遲疑了以下,緩緩探手,將她帶著寒氣的雙手握在掌心。
她下意識抽手,他卻握得很緊,不給她抽離的機會。
其實,她若想掙脫,根本不是什么難事,之所以會失敗,完全是因為不想掙脫。
男子的掌心,實在是太溫暖了,讓她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整個人,都被那股溫暖熨熱,她留戀這種感覺,好似回到母親的懷抱,讓她心安,讓她感動,讓她覺得幸福。
知道不該沉淪,知道該立刻抽離,但還是忍不住,縱容了自己一回。
風雪大作,天地間白茫一片,空氣里都泛著寒涼入骨的冷意,但她卻絲毫也不覺得冷,連臉頰上,都騰起了紅霞般的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