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巴黎,空氣很清新,萬籟俱寂。
林芊雅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靜默著,身體漸漸凍僵也毫不自知。
她的前半生順風順水,似乎還是被許多同齡人羨慕的對象,甚至輕而易舉地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如今,她才倍覺心酸。
如果說只有普通人的人生才是平淡幸福的,那么她情愿做一個普通人,也不需要那么多不切實際的光環。
自從想到自己背井離鄉,想到腹中的胎兒即將要瓜熟蒂落,而她和歐陽麟舒之間又隔著那么多艱難險阻……林芊雅的眼淚就怎么也止不住地滑落下來,似乎要把她這一生的眼淚都流盡了才肯罷休。
是的,這一刻的林芊雅確實崩潰了,她沒有辦法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因為失控,現在只能在這個寒風凜冽的窗口自我折磨。
如果嚴寒能夠幫她凍住眼淚,平息悲痛,那該多好。
常言道,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僅如此,就連夢中少年的笑聲也斷斷續續地出現在了林芊雅的腦海中,雖然如銀鈴般清脆好聽,卻也無聲地提醒著她此刻的落魄與無助。
他說:“我出生那天,天空下了很大的雨,還裹雜著晶瑩剔透的冰雹,
垂落在雨傘上會發出很悅耳的聲音……我媽說,就像是情人的眼淚。”
他說這話的時候,壞笑著接了一捧雨水撒到了林芊雅的身上,林芊雅當時被嚇了一跳。等她回過神后,就這樣跟少年你追我趕地互相用雨水玩了起來。
林芊雅記得很清楚,后來雨停了,他們在那棵樹下照了一張合影。
再后來的后來,存有那張照片的手機被顧俊杰給掉包了……至今,音信全無。
畫面生動清晰的就仿佛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林芊雅苦笑,伸手捧著一把雨水,像天女散花一樣地拋向了天空。
悲催的是雨水順著林芊雅的胳膊鉆進了她的衣袖里,還有一部分直接灑落在她的胸前,仿佛下一秒鐘就能冰凍住她的心臟一般。
歐陽麟舒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條薄毯,而床榻上的林芊雅不知去了哪里,他立刻站起身往臥室房門外跑去。
可是,剛轉身沒跑出幾步就看到了蜷縮在落地窗前的林芊雅,她的臉色很蒼白,但是很平靜。
歐陽麟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老婆,你還好嗎?”
林芊雅望向歐陽麟舒,波瀾不驚,“我睡不著就起來了。”
歐陽麟舒從未見過林芊雅這幅頹廢落魄的神情,多少有些擔心:“老婆,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帶你去做產檢吧?”
“我沒事,還是明天再去吧。”林芊雅的狀態很差,雖然她嘴上說沒事,但是她怎么可能感覺不到自己的難受。
歐陽麟舒伸手摸上林芊雅的額頭,果然比自己料想的情況還要糟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