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盛眼看著男醫生把門關上,愣了半天都回不過神,他真的害怕鐘龍永遠都醒不過來。如果不是他那一番無情的話,那個善良的老人肯定能多活幾天的,他不想當“殺人兇手”,卻無意中當了“殺人兇手”。鐘龍要是就這么走了,他會一輩子不安的!老天爺,他都干了些什么,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手機響了,葉興盛按了按鍵盤,把手機放到耳邊,話筒里傳出周偉強的聲音:“兄弟,我到醫院了,你陪老板下來吧!”
把手機放回兜里,葉興盛看著仍舊蹲在地上的鐘雪芳,把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膀上,說:“雪芳,不要悲傷難過了,事到如今,悲傷難過是沒用的,振作起來面對困難的吧,人的一生總要邁過許多道坎的!”
鐘雪芳猛烈地晃了一下肩膀,把葉興盛的手給甩開,厲聲說:“葉興盛,你別碰我!你給我滾遠點,我再也不要見到你!”葉興盛說:“單位有事情,我馬上要出差,不能在這兒守護伯父醒來。伯父在住院過程中要是有什么問題,比如,換好點的病房,醫療費報銷之類的,你盡管給我打電話,能幫的,我一定幫!”
鐘雪芳不接話,她把頭扭過一邊,眼淚一個勁兒地流。
直到回到胡佑福的病房,葉興盛腦子里仍然十分清晰地顯現出鐘雪芳那淚流滿面的樣子,他心里頭就十分難受。到底相愛過一場,念著過去的情義,他實在不忍心鐘雪芳悲傷難過。可是,鐘龍已經患了肺癌,就算他蘇醒過來,他又能有多少時間呢?看來這個痛苦的結局,鐘雪芳是不得不面對的,只希望她不要把責任全部推到他身上,把他當仇人般仇視!
葉興盛強忍著心中的不快,拎著胡佑福和自己的行李包,兩人趁著夜色,偷偷出了病房。胡佑福之前跟吳勤波打過招呼,吳勤波自然不敢派人跟蹤,兩人就很順利地下了樓,鉆進停在樓下的奧迪車里。
{}無彈窗葉興盛誠惶誠恐地看著胡佑福,這個威嚴的市委書記把眉毛擰成一團,臉板著,看上去更加嚴肅和威嚴了。他的這般神情,不像是開玩笑,倒像是在進行一項非常重要的任何,精神十分專注和集中。
兩人對視著,葉興盛的眼神逃不過胡佑福,胡佑福很認真地說:“小葉,我讓你撥打紀委電話舉報我,是想保護你!你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嗎?”
市委書記讓秘書舉報自己,這怎么是保護秘書?秘書和市委書記命運是連成一體的,秘書舉報市委書記,市委書記落馬了,秘書的仕途自然也將終結,這哪里還是保護?這簡直就是自我毀滅!
葉興盛覺得胡佑福越說越不靠譜,他開始有些激動和憤怒了:“書記,我不是那種賣友求榮的人,你看錯人了!我寧愿丟官,也不要做出損害你的事情!紀委的電話,我無論如何是不會撥打的!”
胡佑福被葉興盛的一片忠心所感動,只是他已是老狐貍,大風大浪經歷多了,不像葉興盛那么容易激動!他不跟葉興盛較勁,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小葉,你身為市委書記秘書,難道就這么沉不住氣?做大事的人,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冷靜,唯有這樣才能掌握局面,而不是被局面所掌控!我問你,你真的參透我的意圖了嗎?你真的體會我的良苦用心了嗎?”
葉興盛看著臉色十分平靜的胡佑福,腦子里有道靈光閃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尖叫起來:“書記,您的意思是”
“沒錯!”見葉興盛終于領悟,胡佑福松了口氣:“身為市委書記秘書,你目睹市委書記收禮,卻不舉報,就像犯了包庇罪,組織也會追究你的責任的!所以,我才說,我讓你舉報我,是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