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盛來到急救室門口,一眼就看到鐘雪芳蹲在角落,她雙手抱著膝蓋,臉上淚痕斑斑,沒了往日那傲嬌的神色。那雙原本美麗的眼睛變得呆滯,哪怕他的皮鞋敲打地板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她都不抬一下眼睛。
葉興盛遲疑了一下,來到鐘雪芳跟前,蹲下身子,安慰道:“雪芳,你別擔心,伯父他一定會沒事的!”
鐘雪芳驟然出手,雙手狠狠地推了葉興盛一下,怒喝道:“葉興盛,你給我滾!”
冷不丁被鐘雪芳這么一推,葉興盛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葉興盛爬起來,拍去屁股的塵土,這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百般討好他、想跟他和好的鐘雪芳了。可是,捫心自問,他沒做對不起鐘雪芳的事兒。他只不過跟鐘龍攤牌而已,鐘龍昏倒的主因是他患有肺癌,而不是他那一番話的打擊。
葉興盛看著頭發有些凌亂的鐘雪芳,突然覺得她很可憐,心里就莫名地難受,他說:“雪芳,你吃晚飯了沒?要是沒吃晚飯,趕緊去吃晚飯吧,可別餓壞肚子。伯父這里,醫護人員會看好他的。還有,你給家人打個電話,告知他們一聲,讓他們來跟你一塊兒輪流照顧伯父!”
鐘雪芳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地蹲著,好像街邊可憐兮兮的流浪小孩。她埋頭拿手指在瓷磚地板上寫著什么,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下來,擲地有聲。
葉興盛極少看到鐘雪芳流淚,這是一個挺要強的女孩,不輕易在別人面前示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當初才拋棄他另攀高枝。不管怎么樣,事情已經過去,鐘龍又還在搶救之中,他不會再追究鐘雪芳的過去了。
葉興盛覺得心頭堵得難受,說:“你不要這個樣子嘛!事情是你越悲觀,它就越糟糕。樂觀點,事情反倒慢慢變好。你抱定樂觀的心念,伯父會沒事的!”
鐘雪芳猛然抬起頭,淚眼朦朧地說:“葉興盛,你不要假慈悲!你不是對我恨之入骨嗎?現在我爸出事了,我落難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葉興盛一聲苦笑,說:“鐘雪芳,你看我是這樣的人嗎?”鐘雪芳把脖子一梗,咬咬牙,恨恨地說:“你不是這樣的人還能是什么樣的人?我早就看穿你這個偽君子了!”葉興盛說:“你恨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不怪你。我只希望這次你堅強點度過難關!這是我的心里話!”鐘雪芳冷笑一聲,說:“你別假惺惺了,我永遠不會相信你的!”
葉興盛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鐘雪芳這么強硬地頂回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這女人心里已經被仇恨填滿,偏偏仇恨的對象還是他。他真是有冤無處伸啊!
葉興盛走到急診室門口,踮起腳跟往里看。透過門板上的正方形小玻璃窗,里面有幾個醫護人員在緊張地忙碌著。之前跟他說過話的男醫生看到他,停下手頭的工作,走過來把門打開。
葉興盛急問道:“醫生,老人家的情況如何?”男醫生摘下口罩,說:“情況還是不容樂觀,老人家還是昏迷不醒,還在搶救中!”葉興盛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說:“醫生,麻煩您一定要全力搶救病人!”男醫生說:“你放心好了,我們會全力以赴的。不過,我還是提醒你,情況不容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
男醫生說完,想關門回去工作,葉興盛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他,問道:“醫生,我們可不可以進去看看病人?”男醫生搖搖頭,說:“很抱歉,病人還沒蘇醒,情況還很危急,暫時還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