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企業家年會上,葉興盛并沒有給趙廣軍名片。葉興盛的電話和住址是趙廣軍回老家向別人打聽到的。但是那個號碼跟葉興盛親手給的顯然不一樣,葉興盛親手給他名片,意味著認可他,他算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中午,葉興盛稍作休息,便前往單位。因為黃立業那個十分凝重的電話,一路上,他忐忑不安,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兩點多,葉興盛就到了單位,黃立業說是三點才開會,他一心想解開謎底,就提前到黃立業辦公室,卻不料,黃立業辦公室的門還關著,他還沒來。
在返回自己辦公室途中,葉興盛迎面遇見廳務處副處長錢進。從錢進走路的方向,他似乎也是要找黃立業的。
“錢處長,您找秘書長吧?秘書長還沒來上班呢!”
錢進輕輕哦了一聲,轉身就要回去。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腳步轉過身,問道:“小葉,你找秘書長什么事?”
要是別人問這問題,葉興盛估計搪塞過去,甚至不予理睬。但是,錢進不一樣,這老家伙跟他說了不少市委辦公廳的“秘聞”,兩人的關系已經非常要好。
葉興盛沒有隱瞞,把黃立業讓他來開會的事如實告訴錢進。
錢進皺了皺眉頭,說:“秘書長也給我打電話了,他也讓我來開會。而且,聽他的語氣,好像出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但是,我問他,他卻不說,他有沒有跟你說是什么事?”
葉興盛搖搖頭:“秘書長也沒跟我說!”
{}無彈窗葉興盛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把趙廣軍嚇得不輕。混了這么多年,他給人送禮,對方大都假意推辭一番,然后收下。看葉興盛這暴怒的樣子,他不像是假生氣,而是真生氣。
難道他是一只不吃腥的貓?這不大可能啊!能混到市委書記秘書,葉興盛在人情世故方面應該是很老道的才對。一個人如果太古板,不管在商場還是官場,都混不開的!
趙廣軍賠笑道:“葉秘書,您先別生氣!有什么事,咱們好好說,行嗎?”
葉興盛這會兒也意識到,他自己太過于沖動了。這不像是一個混官場的人應該有的涵養。這么多年修煉出來的城府哪里去了?怎么這么沉不住氣?不管怎么說,趙廣軍也是好意的!
葉興盛喝了口咖啡緩和了一下語氣,說:“趙老板,你不知道,我們單位對送禮這個問題查得很嚴,這要是讓人看到并舉報到紀委,問題會很棘手的。咱倆才見過一次面吧,你給我送這么多高檔的家具,合適嗎?”
趙廣軍連聲賠不是,然后說:“葉兄弟,送家具的事兒,我是魯莽了點。但是,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抬頭見葉興盛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趙廣軍才繼續說:“咱們中國是禮儀之邦,送禮事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了。社會是一張大網,沒有關系到哪里都吃不開,而建立關系是免不了要送禮的。您位高權重,我相信,不管是商場還是官場,今后給您送禮的人會很多。您要是全都這么堅決地決絕,往后不管是在商場還是官場,朋友只會越來越少的,朋友少了,你想辦個什么事都難啊!”
趙廣軍的一番話,讓葉興盛聽得怔住了。他說的沒錯,中國是禮儀之邦,送禮是在正常不過的了。適當的送禮能增進感情,拉近人與人的關系。如果過于古板,對所有的送禮全都一一拒絕,今后將如趙廣軍所說,朋友只會越來越少。到時候,不管辦什么事都沒人鳥,后悔可就來不及了。
不過,這個趙廣軍用如此方式送禮,確實“粗暴”了點!
葉興盛想吸根煙緩和一下情緒,煙剛摸出來叼在嘴上,趙廣軍就趕忙地摸出打火機幫他把火給點著了。
葉興盛吸了口煙,說:“話是這么說,你事先總該給我打聲招呼呀,不聲不響的就把這么多家具送過來,你這是讓我猜謎語呢?”
“是是是!兄弟批評得對,以后,趙某一定改過!”趙廣軍連聲說,葉興盛不生氣,他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來了。
葉興盛不生氣,并不等于,他就答應無條件收下趙廣軍的禮物。身為市委書記秘書,他知道,以后會有許多人送禮,也深深知道,全都一一拒絕不是明智之舉。問題是,他還沒在在市委書記秘書的位置坐穩,還沒把自己融入官場的大圈子之中,在這種情況之下去收禮,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