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有了這種習慣。
傍晚時分,木生趕著一群牛回來了。
當他目光觸及到我那一刻,腳步頓時停頓了一下,從他的臉上,我看到了喜悅。
“牛要偷菜吃了!”見他發愣,我叫了一聲。
他才回過神,連忙去趕牛。
我把牛趕回牛欄后,就漫無目的地往梯田上走。
走到頂端,再往下望,景色真的十分怡人,特別是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真的很漂亮的。
很快木生便跟來了,他走在我后面,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一直走到梯田的最頂端,在那塊大石頭上坐下。看著山下的景色,突然我就有些迷茫了。
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
而我這樣活著,我又真的有意義嗎?
也許經歷得多了,就很難讓自己感動了,因為一切都看透了。
家人是我的牽掛。
但是我在這人世間呆了那么久,足足有十個輪回那么久,如果每一世都去追溯一下,是不是每一世都有我放不下的人和事?
還好,我沒有去追溯的時候,那些記憶并不會重現,不然,我肯得得瘋了。
那么多混雜的記憶,那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也許,那就是人生吧。
“怎么啦?”木生輕輕地問。
也許是我傷感的樣子讓他有些莫名其妙吧。
我看向他,凝視著,還好在這一世,到現在為止,他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但是如果經歷多了就未必了。
我想起,以前經歷過的這一世,后來遇到的那些人。
木生已經是我的青梅竹馬,是從小陪著我長大最好的異性朋友。
我享受著他對我的好,卻從未往那一方面想過。
直至那一天,我從劉金家出走,到外面闖到了兩年后回來,他帶回了女朋友,我心里突然有些難受。
然后我們的關系也就遠了。
除夕前的一天,村里同齡的人相約去爬山。
他拿著相機來找我,問我去不去。
我拒絕了,我說我不想去。
其實不是我不想,因為有了劉金那件事,我覺得丟臉。
雖然劉金是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對我也沒做過什么。
但是在所有人的眼里,我就是一個嫁過了的女人,是二手貨。
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抬不起頭。
我沒臉見木生,沒臉見我最好的朋友三妹。
我只和阿花走得最近,因為她有著和我差不多的經歷。
那個時候的阿花,也真的好漂亮。
十五歲那年,她大姨帶著她回他們的家鄉走親戚。
結果阿花就沒有再回來了。
兩年后我在城里遇見她,她向我哭訴才知道,原來她大姨把她賣了,賣給一個又矮又老的男人做媳婦兒。
她說那個老男人對她是真的好,什么好吃的都讓著她。
但是她才十幾歲,真的不甘心就那樣和一個三十幾歲的老男人過一輩子。
所以在一次上街的時候,她跑了。
跑到了一執法機構,執法人員成功解救了她,把她送了回來。
所以她回來了。
但是那兩年經歷了什么,她沒有說。
看著她肚皮上那一道道的孕紋,我突然就什么都懂了。
我不再追問,那一夜,我和她去買了兩瓶窩窩頭,據說是最烈,但是最便宜的酒。
在她的出租屋里,我們把自己灌醉了。
那是我第一次喝醉,第一次知道酒的滋味,第一次知道醉酒那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