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前邊有個女子,可是你那人?”略有些尖利的嗓音,順風入耳。
“誒?”秦岱的聲音遙遙傳來,“是,就是她!”
“前頭那婢子,給咱家站住!”
武茗暄心下一沉,下意識地想往旁邊巷道躲,腹中卻忽地有了微小動靜。渾身一僵,她站了下來。手,溫柔地撫過小家伙蹬過的地方,面上蕩開淺淺的笑容。
這么一緩,身后,秦岱等人已催馬追上。
指尖在掌心一掐,武茗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轉過身,垂手低頭,問:“公公是喚奴婢?”
那太監并不搭理她,拍馬踏近幾步,摸著泛著淡青色卻沒有一根毛的下巴,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很明顯,他不曾認出眼前這個黃臉婢子就是新近最得寵的慧妃。
收回目光,太監微微偏頭,“還有個內監?”
秦岱頗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太監拿眼往四周一掃,回頭冷眼瞥著秦岱,已是面黑如炭,“秦參將,你可真是辦的好差事!”
壞了!秦岱暗叫一聲,忙道:“趙公公勿惱!這婢子在此,想那內監也走不遠,在下這就吩咐人去追。”說罷便要揚手招呼身后士兵。
“追?這人影都沒一個了,你還往哪追?罷了,咱家勸你還是留著那力氣,回宮給主子解釋去吧!”趙公公冷冷嗤笑,被夜風一刮,竟有種陰森森的味道。
秦岱滿頭冷汗,涎皮賴臉地陪著小心央求,“在下也是一時糊涂,還求您替在下……”
他話還沒說完,那趙公公已韁繩一提,調轉馬頭便要離去。
秦岱心里暗恨,卻是住了口,霍然拔劍,“大膽婢子,你竟敢假傳皇后娘娘懿旨,戲弄本參將?”
三尺青峰迎頭劈來,武茗暄駭然變色,腳下一個踉蹌,挫坐于地。死,她不怕。可是,要她在這時候死,老天未免太過殘忍!
三年前,她帶著滿腹疑惑和滿腔怨恨跳下山崖,得天公眷顧,被那塊凸出的大石接住,才僥幸活下來。如今,換個身份入了宮,還有了昱晗表哥的孩子……心里有太多牽掛,她舍不得就這么死去。
可是,那又怎樣呢?她只能靜靜地坐在這里,嘆一句,世事無常,生命太短暫!
望著那越來越近的鋒芒,武茗暄伸手摸上肚子,唇瓣無聲微動,“對不起,我的孩子。”禁不住悲從心來,她頹然地閉上眼,一滴淚水從眼角滲出,順著染滿油污的臉頰滑落衣襟。
就在她已經做好準備,接受那當頭一劍之際,耳畔忽然響起金器撞擊之聲,隨后便是一句暴怒的喝問。
“秦岱,你找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