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含笑瞥她一眼,兩指捻起一顆酸梅,仰頭拋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嚼起來。哪有半點頭暈、腹痛的樣子?
沈木云本也只是猜測,但見武茗暄這幅模樣,心下念頭也就定了,目光透過窗,順勢就往翎嫣宮方向望去,“自從‘安昭儀動了胎氣’,太后就不待見那位,娘娘這一計若能成,往后,太后跟前,可就徹底沒了她的位置!”
經沈木云這么一說,錦禾、青淺才醒悟過來——原來,娘娘不止是想替麗妃遮掩,更是暗中擺了容德夫人一道!
想到這事,自己也出了一份力,錦禾頓覺痛快,與青淺對視一眼,掩嘴偷笑。
沈木云畢竟是宮中老人,眼光遠不是錦禾、青淺能比,思緒一轉,已蹙了眉,“娘娘,您入宮日子淺,怕還不大清楚。太醫院,能兩面討好的,就只崔院使一人,憑的便是。這些年,各宮主子借助太醫院斗了多少?他不是不知,卻從沒參與過,今兒的事多半也會爛在肚子里。娘娘想借他的嘴,怕是……難啊!”
沈木云嘆著氣,算是給這聲東擊西的一計下了失敗的定論。
“要的就是他這份穩妥。”武茗暄淡淡瞥她一眼,唇角微揚,“皇后若不徹查,他就爛在肚子里也無妨;若是有心查清,必然從太醫院入手。那崔閔通是個心里有什么,臉上總會有點顯露的人。在我面前尚且如此,面對皇后,他又豈能揣得嚴實?”
沈木云微微一怔,旋即霍然了悟般點了點頭。
武茗暄卻沒再與她多說什么,嚼著口中酸梅溜出一句,“不過,本宮倒沒想到他還能兩面得緣。此人,若能得我所用……”
沈木云淺淺地掀起眼瞼,飛快地瞄武茗暄一眼。在她看來,武茗暄今日所為只有一個目的——拉跨容德夫人!匆匆一眼后,她習慣性地垂下睫毛遮住眼中情緒,突然反應過來,眼前這位是她今后要效忠的主子,沒必要再遮掩什么。
沈木云抬起頭,似是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懶洋洋地歪靠在榻上的那位根本沒有看著她,而是微蹙了眉看向窗外,眼底隱有憂色。
若是往常,以武茗暄的謹慎不可能錯過沈木云這一系列神色變化,可今日……拉著錦禾在崔閔通面前演這么一出,實在是兵行險招,可她必須這么做!
從華音宮的種種情況來看,皇后很可能對桑姐姐起了疑心。
謀害皇嗣,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即便桑姐姐是大公主的生母,一旦查實,絕無活路。
她所考慮的與沈木云又有不同。打壓容德夫人還在其次,主要是得設法替眼下毫無自保之力的桑姐姐將此事周旋過去。
崔閔通啊,崔閔通……但愿,我沒有看錯你!雙手不自覺地交握,武茗暄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