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亦丹的話起了作用,還是被腦中閃現的訊息驚住,皇后頓住徘徊的步子,抿唇片刻,忽而轉身,“麗妃的身子,是誰看顧的?”
眾御醫中一人出列,上前兩步,躬身道:“回稟皇后娘娘,臣余金康,自麗妃娘娘有了皇嗣,便是由臣負責,尋診、開方、安胎等事都是臣親辦。”
余金康是宮中金科圣手之一,按理不會有問題啊!皇后沉眸看他一眼,又往內殿睇去狐疑的眼神,沉默少許,道:“適才崔院使說麗妃是誤食了瞿麥、白芷等物,這些可都是太醫院出方才能領的?”
余金康微微一愣,袍子一撩,俯身跪地,“瞿麥通經、利尿,白芷生肌、活血,均是孕中大忌,便是初入藥局的醫女也知曉。臣再糊涂,也萬萬不可能出這等差錯,望皇后娘娘明鑒!”
皇后并不多說什么,喚起余金康,蹙眉看向崔閔通。
崔閔通臉色沉郁,似乎也有什么不解,抬頭與皇后對視一眼,又再垂下頭去。
聽得內殿呼痛聲越來越微弱,皇后的神色更加凝重,微微側首,低聲吩咐,“亦丹,你進去瞧瞧,一來問問情形,二來看看麗妃可還清醒。要是清醒的便罷了,要是迷糊了,就叫一個貼身伺候她的大宮女出來,本宮有話要問。”
從皇后慎重的態度中,亦丹也察覺出了什么,咬唇點頭,轉身進入內殿,片刻功夫,領著香蘭出來。
“奴婢香蘭,叩見皇后娘娘。”香蘭心下直打鼓,面上卻沒顯痕跡,恭恭敬敬地伏地叩首。
“你且起來。”皇后抬手喚起香蘭,卻沒立即問話,而是轉頭去問亦丹,“情形如何?”
“想是痛得狠了,麗妃娘娘有些迷糊,氣弱了,勁兒就使不上來。余嬤嬤說,得趕緊送些老參進去續氣,不然,怕是就要不好了。”亦丹垂首答話,淡淡一眼瞥過旁邊的香蘭,又道:“頭已經出來了,古嬤嬤說八成是位公主。”
皇后點點頭,稍作思索,側眸看一眼崔閔通。
崔閔通會意,忙從提梁小柜中取出一株老參。
香蘭低頭靜立一旁,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際卻關注著周圍動靜。崔閔通取出老參時,她悄然注目看了一眼,目光閃了閃。
崔閔通執刀切片,盛了一碟交給亦丹,囑咐一句,就讓她趕快送進去。
亦丹捧著小瓷碟便走,臨入內殿時卻回首看了皇后一眼,似乎在征詢什么,待見皇后微不可查地點了頭,方才掀簾入內。
皇后端坐圈椅上,磕著茶盞蓋子,側耳聽得里間呼痛聲又高了些,便知道老參已經用了,這才擱下茶盞,“香蘭,本宮問你,今日之前,麗妃可曾腹痛過?”
“回皇后娘娘話,麗妃娘娘身子還算不錯,之前不曾說過腹痛。”
“那……問題便是出在壽宴上。”皇后話音稍頓,銳利目光緊盯著香蘭,“昭陽殿里,你一直伺候在麗妃身旁,沒有離開過吧?那你必然知道她是吃了什么引發腹痛。”
“是一盅果飲,麗妃娘娘還夸那果飲味道甘醇,連用了幾口,然后就說腹痛了。”香蘭利落答話,說完一句,怯生生地抬頭,眸中已有淚光,“皇后娘娘,奴婢人微言輕本不該妄自猜測,可瞧著麗妃娘娘的情形實在是心里難受。也不知麗妃娘娘挨不挨得過去,還有皇嗣……奴婢斗膽,皇后娘娘,以您的睿智不會瞧不出,今日之事恐怕不是意外。皇后娘娘,您是后宮之主,奴婢求求您,您可一定要替麗妃娘娘做主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