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那種情形,哪里能顧得這許多?再說,你以為我不拂她的意,她就不會對付我?”武茗暄撇撇嘴,深邃目光透過鏤空的花窗投向遠處,“不止太后,如今這宮里是危機四伏,要想安生,端看今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究竟勝者誰家。”
青淺聽得懵懵懂懂,下意識地點頭,目中憂色卻沒散去。
事關朝政,即便是青淺,武茗暄也不愿多談,淡淡一笑就把這個話題揭過,“去,看看張謙在忙什么。讓他來一下,我有事吩咐。”
青淺領命出去,恰好錦禾端著燕窩羹入內。
“娘娘,趁熱用了,早些歇著吧。”
武茗暄閉著眼不知在想什么,微微抬手指了指榻上小案。
還說少操心,這整日都沒見娘娘的眉頭松過!錦禾暗嘆一口氣,把燕窩羹擱在小案上,悄聲走到武茗暄身旁,替她捶腿。
很快,青淺領著張謙入內。
聽得張謙的唱禮聲,武茗暄霍然睜眼,招手讓他近前,附耳吩咐一陣,末了還不忘叮囑,“仔細些,別叫人瞧見。”
“是。”張謙躬身應下,到后院屋內取了一件普通的內監服攏上,拎著一盞風燈,快步出了鳴箏宮。
時下正值亥時,三宮六院大多都已熄燈,只余廊外、庭中諸多牛皮燈籠迎風晃蕩,但也有幾處燈火長明。
華音宮內,炭火比往日更旺,燈也更亮。
深紫色床幔垂墜,遮住了雕花床上桑清的身影,卻擋不住陣陣呼痛的嘶喊。
“天啊!好多血!”
“快,熱水,再來一盆熱水!”
“看到頭了,快,再用力,再用力啊!”
“娘娘,堅持,小皇子就快出來了!”
兩名老嬤嬤、好幾個醫女,還有不少宮婢都圍在床榻周圍,擰帕、打水、擦汗,好一陣忙碌。
雜亂的話音像一群蒼蠅在耳畔振翅嗡鳴,桑清緊咬著口中木棍,雙手死死抓著身上被褥,無意識地聽從著使勁。
葫蘆和藤架圖案組成的花罩外,崔閔通領著一眾御醫遠遠地站著,一個個低垂著頭,被里間的凄慘呼痛聲駭得心驚肉跳,面皮直抖。
皇后攢著拳頭,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往內殿張望,目中憂色一覽無遺。
“娘娘,您也累了一日,坐下歇歇吧?”亦丹捏著錦帕,小心地替皇后拭去額側細汗,“余嬤嬤、古嬤嬤都在里頭,不會有事的。何況,崔院使他們也都在這候著,您且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