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簾一掀,沈木云恰時入內,“娘娘,來的果然不止妧昭媛一人。”
“走吧,出去接駕。”手中錦帕一抄,武茗暄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文婕妤的肩,率先出了殿。
文婕妤好笑地搖搖頭,趕緊跟在她身后出去,但逢階梯便扶她一把,低聲提醒,“當心腳下。”
武茗暄回身笑笑,干脆挽了文婕妤的手,一路往外走。
二人相攜出來,已見兩頂規制不同的步輦在宮門處停下。
“妾(嬪妾)見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如意吉祥!”
武茗暄欠身作禮,文婕妤則是規規矩矩地拜倒下去。
“免了,都起吧。”太皇太后的目光有些幽深,從文婕妤面上掠過,再轉看向武茗暄時,已是一臉和藹笑意,“宛悅說約了你同去,哀家也不樂意一個人走就跟來了,不會討人嫌吧?”
正說著,妧昭媛便從后方的花梨木步輦上下來,跟武茗暄見了禮,又受了文婕妤的禮,走到太皇太后身旁,道:“姑婆就愛說笑,慧妃姐姐得了您的眼緣,心里必然是高興的,怎會嫌您?”
“妧昭媛說得是。”武茗暄看一眼正挽著太皇太后的手臂撒嬌的妧昭媛,也上前去,替太皇太后理了理衣襟,“這是您的厚愛,是妾的福分,旁人想都想不到呢!只是,不知又要惹多少人眼紅了。”
文婕妤悄然瞄武茗暄一眼,又垂下頭去,緘默不語。與虎謀皮,最是危險!
“不過是個過氣的老婆子,算不得什么,你為皇家綿延子嗣才是正經的大福氣!”太皇太后話音稍稍一頓,忽然伸手,撫上武茗暄的肚子,銳利目光直直望進她眼里,“只是……可得當心那些紅眼的小鬼作祟。”
文婕妤在旁看得心驚膽顫,武茗暄卻跟個沒事兒似的,任由太皇太后在她肚子上撫摸,臉上笑意盈盈,卻不接話。
“確實是個有膽的!”太皇太后深看武茗暄一眼,笑著收回手,“時辰差不多了,咱們慢悠悠地過去,也就開宴了。”說罷,眸光往側一瞥,隨行在旁的于嬤嬤便吩咐人起輦,緩緩往前行去。
武茗暄、妧昭媛、文婕妤客套地相視一笑,分別上輦,跟在太皇太后之后,往昭陽殿去了。
她們到昭陽殿外時,太后正好下輦。
瞧見太皇太后與武茗暄同路,太后的目光沉了沉,但轉瞬又恢復正常,款款走過來,迎太皇太后下輦,嘴上說著,“料想今年母后是要來的,妾特別囑咐兆盈備了些素齋。”
“是嗎?那恐怕要浪費你的特意了。我念佛不過求個心靜,倒是不拘那些。”太皇太后斜睨太后一眼,狀似不經意地抬手拂鬢發,恰好錯開她遞上前相扶的手,“暄兒,難得你們不嫌我這老不死的啰嗦,就都隨我坐一處,咱們也好說說話。”這話里意思竟把隨行的文婕妤也點了,手更是已經挽上武茗暄的手臂。
太后面上笑容一僵,沉郁的目光閃爍不定,嘴唇動了動,卻終是沒說什么,退到一旁,稍稍躬身,“母后請。”
武茗暄歉意地對太后笑了笑,扶著太皇太后邁步入殿。
文婕妤、妧昭媛對太后作禮后,也隨之而入。
太后垂首恭送,直到一行人已入殿才猛然抬頭,眸光如刀子般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