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裕妃娘娘車駕、營帳無異。”
商駿、李頌興再次抱拳稟告,而后往慧妃的車駕行去。
“慢!”就在商駿將要躍上車廂之時,寧昱晗突然出聲,“掀起車簾。”即便明知防不勝防,他也要為她摒除一切被構陷的可能!
商駿、李頌興得令,上前挽起車簾,讓整個車廂都暴露在眾人眼前。
紅漆車廂內,雪白的狐皮當先映入眼眸。
慕太后面色微變,稍稍偏頭,若有所思地看寧昱晗一眼,眸中神色多了一絲了然。看來,慧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果然非其他后妃可比擬。秋狩,皇帝遇刺,卻還記得將獵來的狐皮給她做軟墊。這等恩賜,若非是真上了心,怎么可能?
瞥見寧昱晗似有所覺地側目,慕太后快速移開目光,掃向伺候在身側的容德、和淑,微微瞇了瞇眼。今夜這出戲可真夠精彩!
慕太后悄然打量著容德、和淑,她們卻未發覺,只是神色各異地盯著那張在橘紅篝火照耀下白得有些妖異的狐皮。
皇后微垂著頭,卻將慕太后與容德、和淑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唇角微微揚起。從小就被慕氏當作皇后候選人培養,又身處宮中多年,各種爭寵、構陷的戲碼,她已見慣不怪。從知曉安昭儀是中毒而非顛簸動了胎氣開始,她就猜出了后續的大致情形。只是,看慧妃的神情,似乎也是心知肚明,但不知能否躲過這一劫?
車簾高高挽起,商駿、李頌興在車廂內的搜索動作一清二楚。
武茗暄一眨不眨地盯著車廂內,見二人搜查完畢,就要下來稟告,才放下心來,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然而,就在此時,商駿探手在廂門處一摸,揚手已是一個拇指大小的青花小瓷瓶在手,扒開塞子嗅了嗅,轉身,詫然驚呼:“皇上……”瓷瓶雖小,但被他麥色的手握住,十分顯眼。
李頌興皺起眉頭,深深地看商駿一眼,再看看遠處的慧妃,垂眸下了車廂。
商駿也隨之躍下,奔至盧太醫身旁,請太醫鑒別。
這瓷瓶她從未見過,內裝何物已不言而喻!武茗暄暈了一瞬,腳下一個踉蹌。
寧昱晗心下一凜,手臂一個用力,將武茗暄攬緊,擔憂地看她一眼。
“皇……皇上……”盧太醫將瓷瓶扒開,嗅了又嗅,嚅嚅喚著,跪了下去,雙眼卻瞟著皇上與慧妃交握的手。任太醫院院使已有六年,他如何不知宮中手段。若安昭儀的毒真是慧妃所下,為何還要留著這裝毒的瓷瓶?眼前這一幕擺明就是構陷,想必皇上也清楚。可看皇上的態度……盧太醫垂首沉默了,他不知該如何稟告。
在場眾人就是再愚鈍,也猜出了幾分,或不敢置信,或嘲弄的目光齊齊投射到武茗暄身上。只文婕妤、顏才人和被香蘭、珍菊攙扶著的桑清目中隱帶憂色。
桑清一手捂著高高隆起的腹部,邁步就要上前。
眨眼之間,武茗暄已冷靜下來,察覺到桑清的舉動,抬起頭,對她微微蹙眉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