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捧著馨香四溢的香茶,小口小口地抿著,搖頭道:“不成。我才以禮規之說拒絕了與和淑夫人同車,若此時去請才人、婕妤來,豈不是打自個兒的嘴?”說罷,垂眸盯著手中水氣氤氳的香茶,興趣缺缺地撇撇嘴。
這廂話音剛落,車駕突然停下。
“咦,怎么停了?”青淺訝異,掀起簾子一角,偷偷往外看去。
“嗯……慧妃娘娘這兒什么味兒這么香?”文婕妤的聲音忽然自車外響起。
武茗暄一聽,暗覺欣喜,她是無聊,可無奈不能派人去請才人和婕妤來,但若是她們不請自來就另當別論了。
因文婕妤、顏才人向來是孟不離焦,武茗暄當即便輕推青淺,笑著吩咐:“快,請婕妤、才人上車敘話。”一面又以眼神示意錦禾再取兩個干凈茶盞來,替顏才人和文婕妤斟上茶。
陳祿一直隨車而行,聽得武茗暄的話,不待青淺下車,便取來踏足凳小心地將顏才人、文婕妤扶上車。青淺彎腰打起簾子,讓二人上車,挨著武茗暄坐下。
顏才人剛坐下,一手便揪住了坐下的狐毛,似笑非笑地道:“皇上果然厚愛你!”
顏才人的眼神不同以往,武茗暄瞧得心下隱隱有些發憷,微微笑了笑,沒有接話。
文婕妤正湊在錦禾身邊問著那土卓進貢的迷迭香的烘焙法子,許是察覺車廂內氣氛不對,微微側目掃了顏才人一眼,目中竟隱約閃現一抹不悅之色。
顏才人似有所覺,循著去看,卻見文婕妤捧了些許迷迭香,扇風聞香并未往她這邊看。眸色閃了閃,她也含笑不再言語。
青淺看看文婕妤,又看看武茗暄,輕輕咬了咬唇,笑著將四品果仁推近顏才人,恭敬道:“才人、婕妤,還要些許功夫才用膳呢!用些果仁吧?”
顏才人頷首微笑,兩指捻了一粒杏仁,攏袖掩口輕咬。
武茗暄微微搖頭,拋開心底怪異感覺,笑問:“外間出了什么事,怎么不走了?”
“是麗妃娘娘孕吐得厲害,太后便叫停下,讓人扶她下車慢行幾步,透透氣。”文婕妤坐到武茗暄身旁,一面這么說,一面將手中迷迭香以小錦囊裝好,系在了腰間。
聽得是桑清的事,武茗暄難得地緊張起來,輕輕抓了文婕妤衣袖追問:“不會有事吧?”看文婕妤笑著搖頭,才放下心來,只道,“難得太后這么體恤。”
“體恤?”文婕妤挑眉輕笑,一眼看過顏才人和武茗暄,壓低聲音道,“桑家出的皇嗣,不就等于慕家出的么?以前,麗妃還有個做利州總督的父親和任兵部侍郎的哥哥撐腰,如今……呵呵,若不是太后這么緊張她,這滿宮上下,誰還把她當正經主子?”
“麗妃的前路也真是堪憂。”顏才人不知被這話勾動了心中哪根弦,嘆起氣來,“而今,她身后一應仰仗都沒了,唯一便是腹中這皇嗣。可這才五個月,往后日子還長,且不說宮中各般手段容不容得下皇嗣順利產出,就是生了皇嗣,以后呢?恐怕,麗妃左右都逃不過……”
武茗暄掀起車窗簾,往外一看,正巧瞧見桑清駐足不遠處回頭照這邊望來。
其實瞧不真切,但桑清就是確定那是武茗暄,還能知道她在擔心自己。胸中猶自翻涌,她卻強行壓下,努力對武茗暄露出一個燦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