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微一側目,錦禾、青淺接到示意,欠身退了出去。
“你這是……”文婕妤審視著武茗暄的神色,“怎么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沒什么。”武茗暄搖搖頭,看文婕妤滿目憂色,又道,“許是曬得狠了,有些發暈罷了。”
文婕妤聽出武茗暄話里的敷衍,眉頭一蹙,垂首不再多言。
顏才人卻將武茗暄打量一番,道:“麗妃待你倒是姐妹情深,有了身孕,還惦記著你的事情。她自個兒不便,得知消息便差人通知我,叫我去怡欣殿打聽,倒叫我白白挨了一頓訓。”
武茗暄默然片刻,問道:“皇上氣性還未消?”
“皇上說你言行無狀,瞧那模樣是真惱了!”顏才人嘆氣道,“你素來是個謹慎的,不過侍個墨,究竟說了什么,惹得皇上盛怒?”
瞧見文婕妤雖未開口,但也同顏才人一樣疑惑地看著自己,武茗暄心下暗嘆,卻不敢貿然將皇上欲“滅洛”一事說出,畢竟事關社稷。她咬了咬唇,輕聲道:“昨兒,皇上問了我一句話。今兒再說時,我沒想起。”澀然一笑,“許是這樣,皇上便惱了吧。”
“就你這話,唬弄旁人些許還成,在咱們面前說,豈不是……”顏才人話音剎住,似乎會意到什么,神色難得地嚴峻起來。
“得,看來咱們是白擔心了!”文婕妤眸色微沉,冷聲道,“眼瞧著洛美人隱有起勢之態,你卻還要鬧出這等事情。”
顏才人凝目看武茗暄一眼,遲疑著問:“你……是不是不便說?”
“皇上沒有對你們講,我自然也不敢貿然說出。”武茗暄點點頭,嘆道,“我何嘗不知洛美人將要起勢。不過,鬧成這般,非我愿意,實在是……”不能對她們和盤托出,心里亂糟糟的,她也不知究竟該說什么好。
文婕妤忿然,嗆聲便道:“咱們之間,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你同咱們講講,若有什么,咱們也好設法周旋啊!”她聽得消息便眼巴巴地趕來,怡欣殿那邊兒半點口風都探不出,沒想到武茗暄竟也如葫蘆嘴般封得死死的,心下是又急又氣。
“婕妤,總有些話是不便說的。”顏才人將文婕妤一挽,轉眸看向武茗暄,竟不知該如何勸說,只得傾身拍了拍她的肩,問道,“明兒還去請安嗎?”
武茗暄感激于顏才人的體貼,伸手拉過二人的手,苦笑道:“皇上并未免我請安,明兒自然還是要去的。”
文婕妤看看顏才人,又看看武茗暄,終于軟下態度,擰了擰手中絹帕,道:“瞧你臉色這么難看,還是歇著吧。皇上跟前,你不用擔心,咱們會探聽著。”
武茗暄雙目酸澀,忙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應道:“嗯,那就多謝了。”
“跟咱們還說什么謝?”顏才人失笑搖頭,神色卻并不輕松,“麗妃那兒還擔心著,我得去回個話。你歇著吧,咱們就先走了。”說罷,拉著憂色不減的文婕妤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武茗暄猶如提線木偶般任憑青淺、錦禾擺弄。換衣,卸妝,沐浴……直至上榻躺下,她始終不言不語,眸中一動不動的黑瞳似是氤氳著淡淡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