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你是在花期盛放,來年花期才能再開。可我……”李肅儀的聲音有些飄忽,唇畔笑意滲出訴說不盡的苦,“我們身為奴婢的,哪有花期?想要盛開,就只能自己去爭取。我只是不想再卑躬屈膝,不想再為奴為婢,我錯了嗎?不,我沒錯,這都是命……”
“你當然錯了,錯得離譜!”廂房的門啪地一聲被人推開,青淺捧著個木盤進來,不含一絲感情的冰冷眼神掠過跪坐在地的李肅儀。
“你……”李肅儀猛然抬頭看向青淺,一眼看過她手中的木盤,心里明白,這怕是要送她上路了,忍不住頹然哼笑。
青淺扭頭沖站在門外的陳祿遞過一個眼色。
“吱呀”一聲,廂房的門輕輕合上。
青淺神色淡漠,緩步走到李肅儀身前,靜靜地看著她的眼:“你若真想獲寵,為何不求小姐?”
“小姐?呵呵……青淺你好天真!”李肅儀像是聽見什么笑話般悶悶地輕笑起來,“她正值盛寵,怎肯讓我這么個低賤的婢女分了她的寵愛?”
“不是我天真,是你想得不夠明白。后宮佳麗三千,誰能獨寵?不是你,也會有別人。你若忠心于小姐,小姐給你個機會又有何妨?左右皇上也還是來咱們宮。”青淺淡然一笑,搖頭惋嘆,“你是與別人結交也就罷了,偏偏是洛美人。翠袖姐,路是你自己選的,后果必然也得你自己承受。”
“我沒得選啊!”李肅儀激動起來,仰起淚眼望著青淺,哭喊道,“青淺,我不像你。我是武家的家生女兒,我出生就是奴婢,就連我的后人也只能是奴婢!只有……只有獲得皇上的寵愛,我才能消除奴籍!你不懂,你不懂的……”
見李肅儀捂著臉哭嚷,青淺心下百感交集,闔目鎖住盈眶的淚,再睜眼時,已不見絲毫傷感情緒:“翠袖姐,事到如今,多說無益。”慢慢地揭開覆在木盤上的絹帕,“你是自己上路,還是要我送你上路?”
李肅儀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木盤上無數細密的繡花針,顫聲問:“這……這是什么?”
“民間宅子里有一種刑罰,名叫‘萬針穿心’,是專為懲罰那些背棄主子的奴才們而設。”青淺話音低沉,帶著一股森冷氣息。
驚懼瞬間布滿李肅儀的臉。她惶惶后退,頻頻搖頭,嗓音因過度恐懼而嘶啞:“小姐……小姐讓你這么做的?殺人不過頭點地,她也太狠了!”忽然又想起什么,強忍懼意,爬到青淺腳步,拽著她的裙裾哭求,“青淺,好妹子,你說過要報答我的!我求你,再跟小姐說說,饒我一命。啊?”
青淺目中閃過憐憫之色,腳下卻沒半分憐惜,一腳將李肅儀踹開。
李肅儀不敢置信地望著青淺,連哭都忘記了,就這么怔怔地望著她,直到一句冷冷的話音傳入耳中。
“負人者,人恒負之!”青淺雙手摳緊木盤邊沿,深吸一口氣。
許久后,西廂的門再次開啟,青淺神色漠然地捧著一針未少的木盤行出,面向東廂緩緩跪地,高聲道:“李肅儀深悔前事,已撞墻自盡!”
青淺的話音如冰水般灌入周圍宮人們耳中,但在武茗暄聽來,卻如潺潺暖流浸入心間。
錦禾心神一震,詫然看向側臥于搖椅之上的武茗暄。
武茗暄似有所覺,睜開眼,對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