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儀情急之下,握手為拳把手中密信捏成一個紙團,假意掙扎間,反手往竹林內拋去。
不待武茗暄吩咐,陳祿哼聲一笑,奔上前拾起落在竹林內的紙團,返回來,躬身呈上:“娘娘。”
“你懷疑攝魂香一事是本宮陷害珍妃?呵,呵呵……皇上親自徹查,金口玉言下的決斷,你也敢懷疑?”武茗暄展開紙團,粗略瞄了一眼,揚手沖李肅儀揮揮紙條,笑得很是嫵媚,“你確定,這張紙條交到皇后娘娘手中,皇后會不惜推翻皇上的定論來給洛美人平反?你又焉知,這不會是你的催命符?”
“唔……”含糊的聲音帶著怒意,李肅儀扭動身子,猛勁幾腳往抓著她的兩名內監腿上踢去。
兩名內監吃疼,卻是紋絲不動,只拿眼望向武茗暄。
武茗暄淡淡一笑,側目沖陳祿遞過眼色。陳祿早看得心下發火,得了主子首肯,沖上前,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刮到李肅儀臉上。
左臉頰蒸糕一般腫了起來,疼得李肅儀滾出了熱淚。她心知今日是善了不得了,雙目圓睜,忿然瞪視武茗暄。
“以前,你也受過掌刮。那時候,本宮還親自給你上藥。本宮覺著,那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你呢,你還記得么?不,你不記得。”武茗暄款步上前,凝目打量著李肅儀。
臉上火辣辣的痛楚真像是重現初隨慧妃入宮遭受瑞昭儀責難掌刮之時,李肅儀的面色霎時慘白,淚眼中呈現出灰敗之色。
“李肅儀啊李肅儀,青淺凡事都讓著你,更是不管不顧地來求本宮饒你一命。她把你當姐妹,可你呢?你卻利用她!”武茗暄傾身向前,兩指掐住李肅儀的下顎,笑著搖頭,“呵,模樣這般乖巧,怎就長了一副白眼狼的心肝?即便本宮對你從輕發落,你也不會感恩,反而終日惶惶,總覺得本宮終有一日會要你的命。本宮早就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心里滿滿都是欲望,怎么可能記得旁人對你的好?你以為,本宮真信了你的說辭?哼,你怎么就不想想,本宮為什么要在你面前,再三說起皇后是洛美人的表姐?你就不曾想過,這會是……”
“娘娘,上邊似有一頂步輦下來。看樣子,像是容德夫人。”一直小心地注意著四周的陳祿突然慌忙湊近,附耳對武茗暄道,“娘娘,要不,咱們先回?”
“這條路……容德是故意來此見我的!”武茗暄半瞇著眼往高階上看了看,卻已瞧不見步輦,只見兩頂華蓋在竹林后方沉浮。她神色微變,疾聲下令:“陳祿,快!”
高高的石階右側,梧桐樹葉隨風微顫;左側,密集的竹林一望如墨。
六名內監抬著金漆重明鳥的步輦小心翼翼地步下石階。容德夫人正襟危坐步輦之上,晦暗不明的眸色昭示著她正在琢磨著什么。步輦下完階梯,容德夫人微微抬眸望向廊口處,遙遙看得武茗暄領著三兩宮女站在廊中觀竹,不禁嗤笑:“不愧是近來最受皇上寵愛的慧妃啊!”側目掃一眼兩側心腹,挑眉道,“你們瞧,慧妃這么一打扮,是不是還真有狐媚惑主的姿色?”
“娘娘,由她怎么作,也比不得娘娘天生麗質,雍容華貴呀!”最善討好賣乖的楚韻趕緊奉承。
容德夫人斜睨楚韻一眼,沒有多言,手指輕輕在膝上點了點。祈蔭會意,低聲命內監們落輦。容德夫人扶著祈蔭的手下了步輦,向著武茗暄款步行近。
“慧妃好興致啊!”容德夫人掩口笑語。
武茗暄恍然偏頭,似是很意外容德夫人的到來般怔了一瞬。轉瞬回神,她頷首淺笑:“夫人也是瞧著時辰尚早,來此欣賞竹林晨光?”
祈蔭見武茗暄如此姿態,不禁蹙眉道:“慧妃娘娘,夫人當前,怎不見禮?”
“哎……慧妃出自世家,卻并非生養在世家,自然是少些規矩的。皇上跟前,她都不見禮的,何況本宮這區區夫人?”容德夫人抬手制止祈蔭,面上笑意盈盈,話語間諷刺意味卻是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