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我心中的難過重重疊加著,所以,我決定要去找雷波興,不,是現在就去找雷波興,我要讓他來看看,那個曾經為了救他和他妻子而死的癡情男孩兒,哪怕這個男孩兒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仍然對他用情至深。
至少,我得讓他明白,有些愛情雖然被凡塵俗世所鄙夷,卻是無論到了哪里,都一樣深刻不會更迭。
我沒有帶著張臨凡和萇菁仙君,而是獨自一人去了上海,找到了雷波興。
“你,你是誰?”
當我出現在雷家那豪華到幾近奢侈的別墅里時,雷波興和妻子正在吃飯,他望著我很驚訝,放下手中的筷子聲音顫抖。
自腰間摘下了酒壺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我坐到了桌邊,伸手自盤中捏起一片番茄放進了嘴里,才一咬便知道是有機蔬菜,味道確實不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人一直在洱海邊上等著你!”我吞下了口中的食物,抬起眼來淡淡地望著雷波興。
“你,你到底是誰?”雷波興的聲音仍舊在顫抖,只是這一次地顫抖跟之前的不同,有了些許動容地說道,“你說的是誰一直在洱海邊等我?”
清了清嗓子,我仍舊淡淡地說道:“幾年前,那個救了你和你妻子的男孩兒,那個你曾經一路牽著長大的男孩兒,那個你曾經說是你一手帶大的男孩兒,你可還記得他嗎?”
這話一出,雷波興和他的妻子臉上皆是大駭之色,互視彼此一眼之后,急切地說道:“他,他不是已經,已經死了嗎?”
放下了酒壺,我倚在了他家的餐桌上,淺淺一笑,道:“是,他的確已經死了,不過,死了的他在洱海邊我的店中留下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那里有些話是他想對你說的,我想,你最好去看看!”
從雷波興的眼神中,我讀得到心痛,所以,說完這句話之后,我將一張我店中的地址卡放在了桌上并在上面輕輕敲了三下。
雷波興夫婦很猶豫,但是,當我變了個小戲法兒,并帶著他們一起進入了“砌天石”中的世界之后,他們決定跟我一起去。因為,我知道他們的一切,因為,耳聽為虛,眼見則為實,如果不是崔徐來告訴我,這些屬于他們之間的故事,即便是我再有本事,也是做不出來如此真實的幻境。
其實,我留下了店卡,就是為了讓他們自己去找,但是,這兩個有趣的人卻執意與我同行。無奈之下,我只好跟他們一起坐上了回云南的飛機。
飛在天上,我望著機窗外潔白的云彩,心里想著:這飛機什么時候飛得再高些再高些,會不會把那突然運移至此的九重天天層戳個窟窿呢?
收回目光,我看了一眼雷波興,問道:“這么多年了,你為什么一次都不回洱海去看看?”
我真的很想他給我一個真實的答案,而并不是我用任何可以讀到他心里話的咒訣得到答案。我很想知道,他為什么一次都不回去洱海邊上看一看,哪怕他不知道那里有一個曾經深愛著他的人,哪怕他不知道現在那個已經變成了“鬼”的人仍舊深愛著他。
那個曾經不說話的男孩兒,那個喜歡用筆來交流的鬼。
雷波興聽到我這么問,臉上立刻露出了難過的表情,沉聲道:“我不是不想去,而我不敢去!”
才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眶便泛起了紅,鼻音也重了起來。
將一張面紙遞給了他,他的妻子一邊溫柔地拍著他,一邊說道:“這些年,我們兩個都不愿再踏足云南,因為每次想起那里,我們就會想起徐來,而每一次想起徐來,我們兩個都會感到內疚,我們不敢回去,不敢去觸碰那曾經發生過的事,我知道老公有多傷,那種傷連不碰都疼痛難忍,當然是能避就不避,不敢回去!”
雷波興的眼淚早就已經淌了下來,抽泣得像個孩子一樣。雷妻明明是在安慰著他,卻自己也哭紅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