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便掬手一彈,那瀲水石便緩緩往我面前飛來,并緩緩停在我面前上下沉浮,輕輕抬起手來我將它握于掌心之中。
攤開掌心,我仔細地觀察著瀲水石,發現它雖說只是一塊小小的石頭,卻通體渾潤晶瑩澄澈,仿佛里面飽滿地裹著水。
“咝!”許是我看得有些癡了,竟將掌心傷口碰了上去,幾滴女媧之血沾了上去,瞬間開出了幾朵蒼白的小花,不知怎的,望著這添了花兒的瀲水石,我竟有一種蒼山白雪的凄楚感。
“這,這便是瀲水石了么!”我口中喃喃囁嚅著。
凌夙一見氣得全身發抖,登時大喊了起來,道:“萬萬不可,玄天,你莫不是瘋了?那是本門至寶豈容你隨意予人?”
她也真是有趣得緊,明明知道眼下她雖掛了個掌門頭銜卻已無實權,玄天此刻才是真正操控大局之人,而她無論修為還是氣勢皆無法與之抗衡,然,三百年來的執掌門權,眼見著門中至寶要拱手送人了,還是會大為光火。
“多嘴之婦!”玄天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眼神徒然狠了起來,喝道,“立馬兒給我滾!”
被他這一眼掃中的凌夙,頓時全身顫抖了起來,只怕早已寒意入骨了。饒是她三百年來也算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亦是無法抵抗眼前的恐懼,雖說眼神中透盡了憤怒,卻顫抖著不敢反駁半個字。
只見她恨恨地低下了頭,往后退了幾步,身體顫抖如篩糠一般,若是此時沒有機樞攙扶,只怕又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的這副模樣,在玄天眼里許是可笑至極的罷!
只見他臉上的表情又是得意又是失落,復雜到我讀不出一種真切。
“凌夙,你可知么?當日你將我冰封禁地,教我在那冰中孤寂煎熬!”玄天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可知我在那些歲月里有多想將你碎尸萬段么?眼下我已破冰而出了,而你又是這世上目前唯一懂得驅使赤瀲劍的人,我不能急于動手,若是不想三百年的修為盡喪去陪那清宿老兒,全識趣些,我要做的事兒,你只管應便是,否則便莫要怪我辣手無情!”
望著他,我略略有些驚訝。
之前哪怕是與龍族將軍相搏時,他仍是容光煥發,優雅灑脫,笑瞇瞇地便將對手打得灰飛煙滅了。然,在說到之前經歷的時候,定是被勾起的回憶太過痛苦了。只見他眉峰挺立二目暴瞪,周身上下才平復的殺氣再次翻涌而起,較之方才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明明站在很遠,卻仍感覺到時而熾灼如沐火海,時而寒浸如埋冰山的兩股氣在交替流淌。
眾梵陽弟子亦被波及,更恐于玄天此時爆怒的樣子,個個嚇得如小鬼碰了閻羅王一般,莫要說再興議論,便是大氣兒都不敢多出一口。
凌夙此時已遠遠避到一旁,一雙英美鳳目暗自低垂著,俏臉滿溢著不甘之色卻一言不發。
目光掃盡風云臺,收斂眼底的皆是恐懼與畏怯,玄天再次放聲狂笑起來,那瘋癲的笑聲于這浮于天上高于山尖的臺上,久久流轉彌而不散。
不知不覺夕陽悄悄西斜,一抹金燦燦的落日余輝灑在風云臺上眾人的臉上,明明應該是明艷無比的顏色,卻照得每個人臉上亦是昏黃無光。
怕,許是有效的退劫劑,它將平素里每個人刻意為之的虛偽面飾一一蕩盡,將每個人心底兒那些不肯與人知的隱晦一一揭開示人。
不知是否有霧還是透了云海,天地之間都蒙上了一層土嗆嗆的黃,身處其間竟生出一股子莫名的蒼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