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甚么?”
我、萇菁和清尹宿陽三個人登時齊聲驚呼了起來。
“是,我當時亦是如此震驚的!”爹爹望著我們苦笑了一下,繼續道,“我問她怎的了,她卻只是笑,甚么亦不同我說,她越不說,我越心急,就要行云去梵陽門問個清楚,哪怕到那兒便會被殺掉亦要去,雪兒不準我去,當時她平靜得如同方才我自血泊中撈出的人不是她一般,她告訴我,修煉赤瀲冰炎雙劍需寄體而修,陰陽互補不得分離。如今,她體內寒冰之力失了炎火之力的平衡日漸反噬身體,恐是時日無多了,說到這里,她笑了,笑容美得不可方物,她告訴我,自打離開之前的國家封印了惟兒那日起,她便算到了今日結局,她不準我回梵陽,她不愿再想起之前的事,她不愿再聞到龍族的血的味道!”
爹爹的聲音開始有些啜泣,娘親發生的一切都教他如五雷轟頂一般,而他又是那般深愛著娘親的。
“入了夜,我于峰頂跪了一晚,只求老天能聽到我的祈求,若是離開梵陽有錯,那一切惡報請降于我身,不要傷害我的妻兒!”爹爹又手握成拳狀,感覺若是身旁有甚么,他必會一拳捶上去,“面對雪兒,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后來,我打聽到有一物名喚‘日月精噬’是陰陽一對的,日精噬屬極陽,有了它便可抑制雪兒身上的寒冰之力,那段日子我日夜行云,翻遍了名山大川,跑遍了半個神洲竟真尋著日精噬,與雪兒服食后,她果真日漸好轉了,看著她一天比一天紅潤起來的臉色,我高興極了,雪兒亦為了能再次接觸你而感覺幸福,卻不想,上天偏偏認準了要對我們殘忍!”
“怎的了?”清尹宿陽終是沉默不住了,疑問竟脫口而出。
爹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未加為難的繼續說道:“當初封印惟兒所用之法略有刁鉆,需得慢慢解除才能讓她得以正常長大,結果,不知是施術過力還是怎的,那寒冰之力竟再次侵入了雪兒身體,而這一次,我再尋不到那日精噬了,雖說我終日替她運功亦是杯水車薪,最終,在惟兒長至一百歲,相貌如同凡人孩子十歲模樣之時,她抵不了那寒冰之力離開了人世!”
“竟,竟是這么回事!”我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往后退了幾步,還好清尹宿陽此刻正在身后,悄悄地扶住了我。
爹爹沉默了下來,眸子里時而熱烈,時而哀傷,但,掩不住的盡是他對娘親的思念之情。
“雪兒生命中最后的幾日,體內的七經八脈皆被寒冰之力蔓延了,更是走火入魔到心智迷亂,非但無法固住人形,更是連我都認不清了!然,在她去世前的最后一刻,人卻忽然清醒了過來,雖說無力下床又無法碰觸,亦教我將惟兒抱于了床邊!”他繼續往下說著,仿佛這件事擱在他心中太久,再不與人分享,自己便要瘋了一般,“她告訴我,惟兒同她一般繼承著女媧之血,亦是這世間的女媧后人,她說不想惟兒同自己那般為了天下蒼生而失去了美好的人生,雖說她不曾后悔過,卻不愿惟兒也背負如此沉重的包袱,她要惟兒一生都快快樂樂的,故,她不準我再多教惟兒本領,只讓她當個快活的孩子,更不準她下山修仙,待我答應了下來,才微笑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她的笑容好美,如我初見她時一般”
清尹宿陽似是想起了甚么一般,幽幽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前輩們的愛,當真偉大又深刻!”
點了點頭,爹爹饒富欣賞的對他笑了笑,道:“雪兒沒了,我的心跟著沒了,且,之前我為她分擔寒冰之力亦受侵蝕,身體自是染上寒氣,那些便不去提了,惟兒,我的孩子,現如今,你的身體如何?可如我們一般極其畏冷么?”
難過地抹了抹早已縱橫滿面的淚水,我搖了搖頭,道:“爹爹,孩兒不曾,孩兒的身體如牛一般健壯,既不懼熱,亦不畏冷!”
一聽這話,原本滿是擔憂的爹爹,此刻委實長舒了一口氣,道:“那真真兒是太好了,一直我都擔心你,就怕你小的時候不顯,長大了卻會如我們一般發病,現在看來,如此甚好,甚好!”
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似是不想再多說甚么了。
自娘親去世后,爹爹便對我異常的嚴厲,如今我才明白,并非我真就頑劣成(小生),若真如壽安村村民所說那般,比起他來,我當真是乖極了。他不過是每每看到我便會心生酸楚,特別是看到我這張越長便越發同我娘親相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