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自小便無雙親的感覺,自是比我這要難過的多。
“對不起!”小聲的吐出這三個字,我低下頭去把玩著自己的衣角,心中隱隱的竟升起了絲絲心疼來。
“有何對不起之處啊!”恢復了之前玩世不恭的笑臉,萇菁輕輕的拍了拍我的額頭,道,“我的事沒什么好說的,倒是你啊,再與我說說你爹娘的故事,我很想聽聽看,他們到底是怎樣的人!”
心知他是想岔開話題,也便不好加以追問,便是老實回答就好。
“娘親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她便過世了,但,我娘親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爹爹也一直是這樣告訴我的!”
“哈哈哈!”萇菁笑得瞇起了一雙好看的細長鳳眼,一邊喝酒一邊咂巴著道,“瞧你一提她就滿臉幸福的模樣,便知你娘親是有多好,你爹還真是個有福之人!”見我酒杯空了,他給我斟滿后,拿起一顆果子,啃了起來,“那,你爹爹呢?”
一想到爹爹,我的心里像打翻了醋壇,酸楚得好險眼淚沒掉下來,喝了口酒之后,雙手盤在一起托住下巴,回憶道:“我爹爹呢,他這個人要如何說呢?他也是個很好的人,只是,自以前便身體不好,總是咳嗽,到了后來便是咳得更兇了些,到最后便是一咳便要大口大口的吐出血來!”
聽我這么一說,萇菁本來嬉皮笑臉的模樣定了格,一雙細長入鬢的眉毛慢慢的擰了起來,在眉心處結出一個清晰的“川”字,看上去很好笑,教我有一種想要伸手撫平它的沖動。
“你爹爹這是生的什么病,竟如此嚴重啊?”
我搖了搖頭,擺出了愛莫能助的表情,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哎,這個我也不知道,只知臨過世前幾前,他常常口中道冷,喜歡在屋里待著,還需常年燒著火盆,若是一定要出屋,那也定要挑那些個艷陽高照,非常暖和的日子!”
萇菁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在屋里來回來去的踱著步子,臉上的表情較之方才愈加的復雜和凝重了起來。
“照理說!”他停下了腳步,反復捏著他好看滑潤的下巴,道,“這是不對的啊,若是修了仙的高人,又緣何會怕冷,更莫要說生病到吐血了!”
其實,他所說的問題,我早便想過不知多久了。
只是,小時候在王宮里生活的那些記憶實在模糊,只依稀記得不知何故何時,國家突然便破了,爹爹和娘親便帶我上了山,期間似乎還有一些零碎的記憶,卻斷斷續續無法粘連在一起,算是完全想不起來。
許是我這般糾結的樣子引了他的惻隱,萇菁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道:“罷了罷了,許是我搞錯了,你爹娘本也不是修仙人,不過凡人而已!我呢,本無意闖入他們二老安息之處,多有打擾在此向你賠個不是,我看你也沒什么大礙了,本仙君就此告辭了!”
他說完這些之后,也沒給我個回答的機會,便急著深深作了一個揖,跟著起身便要離開。
一想到才認識的朋友現在馬上又要離開了,我的心情便不好了起來。
雖說以前也是自己一個人,但如今多了個朋友,只有半天的陪伴,竟讓我生出了濃濃的不舍來。
不舍歸不舍,爹爹說過,便是女孩子也要堅強,不能太柔弱了,免得教人同情,那種感覺可是不好。
“哦,那你趕緊走吧,我便不送了!”
這話說得多少有些情緒,獨自捧了酒壺坐在床上,我環換著雙膝,一邊喝酒一邊垂著眼簾,再如何掩飾,臉上仍舊現出了落寞。
道了句“再會”之后,萇菁的腳步聲漸漸向門口移動了過去,屋門打開之時,發出了“吱”的一聲響,跟著便是屋門又被關上,再次發出了“吱”的一聲響。
“走罷!”我把身子向后仰了下去,一只右手支在身體后面,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彎曲,將執酒壺的左手搭在膝蓋上,昂著頭任憑長發灑在床上,“左不過又是一個人,不是早已習慣了么?”
幽幽的吐出這句話,我竟不自覺的自眼角滑出兩行淚水來。
“騰”的一聲有人竄上了床,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抬手便攻,結果反被對方捉住了手,并被一翻身按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