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穆清晗醒來的時候,人早已泡在了花瓣浴湯中,幾個面含喜色的丫鬟正在服侍著。
出了浴,妝娘予她化了美美的新娘妝,大紅喜袍加身,一張紅紙染透了珠唇。
納蘭府在這之前從來都只辦過一次喜事的,且那次喜事辦得不溫不火,便是皇帝賜婚迎娶大夫人艾鈺兒的時候,只是那時,喜歡辦了卻不熱,新婚娶了卻不見納蘭容德的笑模樣,哪似今兒個這般,逢人便笑,笑得連平素里最怕他的丫鬟也敢多與他說上幾句話了。
納蘭府中要迎娶四夫人了!
整個鎮上傳得街知巷聞,眾人紛紛趕去道賀,府中也是大方的很,宴開三晚,凡上門者皆可參宴,只要你有肚皮吃得下,從早吃到晚也不會有人攆。
這么大的排場,穆清晗開心得當著新娘子,時不時的撫摸著腕間的十目青珠,見它們黑亮如初,一顆心才得以片刻的踏實。
艾鈺兒托病始終不曾出席,丁艷瑤坐在角落里,惡狠狠的用筷子把一般芙蓉豆腐搗得個稀碎,秋笛躲在納蘭容德的門外,含指點窗透過那個化開的窟窿,一直盯著蒙著鮮紅蓋頭的新娘,心里隱隱的總是感覺不安。
洞房春宵雖不是初次云雨,納蘭容德卻品出了無盡的新鮮感。
宴罷的轉一天早上,大家正坐在正廳里吃著荷葉蓮花藕粉粥。
“晗兒,你可滿意么?”
已經喝了三碗的納蘭容德突然放下了湯匙,溫柔的撫摸了幾下穆清晗的粉臉,跟著把粘了她嘴角粥渣的手指放入了口中。
天真的托起了下巴思考了一下,穆清晗把手指向了正低頭吃粥的秋笛,道:“我要笛夫人的金耳環,聽說金器最是養人,我耳洞才穿不久,定要養好些才是!”
她這哪里是求,分明是硬搶,然,既是這般無理任性的要求,她卻又說得柔和動聽,教人根本無法回絕。
是啊,任誰又能拒絕這般磨人的小妖精呢?更何況,她的臉上還掛著兩片那么好看的紅霞呢!
這一日,穆清晗正在臺上唱著戲,是那出她最為拿手的《霸王別姬》,快唱至自刎之處,寶劍卻還未提起,三個男子便跳上臺來,其中一個打扮富饒,另兩個家丁模樣的則是將她團團圍住,并一左一右的扯住了她纖細的手臂。
“怎么著,小娘子,我爹乃本地父母官司,小爺兒我呢?就是喜歡你,今個兒就跟小爺兒回府如何?”
面前的狗少自打穆清晗登臺便逢場必到,打賞和花籃是樣樣不缺,光是去找風萍萃要人就不知多少回了,今兒個怕是再耐不住了。
“穆姑娘,我家少爺可是想你想的覺都睡不著了!”
一個鉗住穆清晗左臂的家丁,滿臉壞笑著說道。
“就是就是,是有多少姑娘搶著要往我家少爺懷里鉆,我家少爺還看不上嘞,你是好福氣的!”
這話說得真新鮮!
穆清晗心里想著:貓頭狗臉的一副賤相,我來這里可不是為你們的!
許是她半天沒言語,那狗少以為她是應了,便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身往臺下就帶。
“哎呦哎呦,鄭公子啊,您這帶晗兒走,怕是要拆了我這臺柱子!”
風萍萃趕緊亦如往常的前來替她解圍。
“給我滾!”
一個家丁一腳踢在她的身上,口中啐道。
四虎手提茶壺正要往上沖,卻聽到“啪”的一聲脆響開在了狗少臉上,一方纖細的五指紅印赫赫然出現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