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說哪家子勞煩,還連用了兩個,可是要折煞我了,晗晗有事兒交待便是,更何況我這偌大的萍萃閣,缺他一個也不算多!”
被她的話也逗笑的穆清晗自寬袖中掏出一封以蠟封口的信箋和一張字條來,遞給了四虎。
“虎哥,這條上寫著納蘭爺現在所在何處,這件家書你且定要親自送到他手上,這一路上,陌生的東西莫吃,不明來歷的水莫喝,切記一定要送到他手上,若是送不到,那便要銷毀,莫要讓他人染手!”
把信和字條都揣進了最貼身安全的兜里,四虎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便即刻啟程了。
見他走得如此爽利,穆清晗的嘴角似是要牽出一抹笑來,卻最終被眼角眉梢的苦澀給淹了過去。
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風萍萃執起了他的一只纖嫩的手,搖頭嘆道:“晗晗啊,你這印堂發黑烏云蓋頂,眼下紅底似是有血光之相,近來凡事謹慎小心才好啊!”
給了她一記慘然又燦爛的笑容之后,穆清晗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回答道:“皆是命數,早晚要來的,無妨無妨!”,
那一封送去給納蘭容德的信,是這樣寫的:
霓裳絳絳,秋風卷發梢,笛自竹來若曲嬌。
傾不知身遠無顧,心在,意無著。
勿念,不忘,明日是何朝?
怨情長遠命不許,了然無掛恨何消?
自納蘭容德懷中出來,回到床上躺好,穆清晗看著那盞搖曳的風燈,目光幽幽的說道:“爺,孽做多了,怕有報應的!”
這話似乎引來了納蘭容德的不滿,放下風燈,坐到他身邊,用力的把他攬進懷里狠狠的吻了又吻,直到他嘴唇都被啃咬得腫痛才肯放開。
“爺第起根兒就不怕報應!”
望著他冰冷的堅毅的側臉,穆清晗悲道:“我怕!”
時光飛逝,穆清晗坐在院中樹下的秋千上,自頭頂拿下了一片落葉,一年春夏轉眼流走,秋風卷下了樹梢上纏綿著不肯放手卻漸漸變黃的樹葉。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苦多了,也便不覺得苦了,福多了,也便漸漸習慣了。
穆清晗早已熟悉了納蘭府的生活,只是偶爾好奇,一到晚上府中便靜得駭人,令他有些不安,不過,白日里倒是很正常,熱熱鬧鬧還總有訪客。
日子久了,大夫人艾鈺兒的態度仍舊不見好轉,終日里冷著一張只差沒落下冰碴的臉,不過看久了,也倒也覺得消暑清熱;二夫人丁艷瑤,早已身懷六甲眼瞅著便快生了,肚大如籮行動遲緩;男寵三夫人秋笛,雖說對穆清晗態度仍好如初,卻也不再挖空心思送東西給他了,因為,他有的穆清晗都有,而他沒有的,穆清晗也有。
平素里穆清晗極少到前廳與其他三位碰面,也斷斷不會去尋大夫人和二夫人,反正尋了,她們也是不搭理的,倒是偶爾會去尋男寵三夫人秋笛,一道聊天唱戲,一道出街買東西。
每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景,丁艷瑤總要狠狠啐上幾口,罵道:“還真是個騷浪的賤坯子,爺也是怪,這股子新鮮也嘗不膩了!”
自打有了穆清晗,納蘭容德的失眠之疾竟不藥自愈了。
他心下總覺得穆清晗單純無垢,若是比起來,攀龍附鳳的人是泥石流,那穆清晗便是一股一眼透底的清流。
穆清晗睡熟的時候常常會甜笑,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討人喜歡的緊,定是做了什么好夢的。
穆清晗的夢真的很簡單,一片青田,一片青天,一間草房,行孝雙親繞膝前。
之前把煉好的丹藥呈給皇帝的時候,龍顏大悅,便又一道圣旨刷下來,要納蘭容德加緊煉制,王宮貴胄的丹藥已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