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似乎牽動了尚華的神經,只見他肩膀微微一聳,頭竟壓得更低了些。
萇菁仙君沒有理會我擔心的埋怨,而是飲盡一杯酒,昂天大笑了幾聲。
“哈哈哈哈,那幫子家伙怎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竟是恨意滿滿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霸氣與放蕩。
“琳兒,你現在就回店中,把那珠花拿來!”
讓他瘋去罷,我現在就只想讓他們這對苦命的鴛鴦重逢,便拍了拍琳兒的肩膀。
點了點頭,琳兒便遁去了身形,不消片刻,再次出現時,手中已然托著那盆絕艷欲滴的曼珠沙華。
尚華站起身來,伸手欲摸那飽滿的花冠,卻又收回了手。
“這,這真是我的鈴兒么?”
“倘若你愛她如初如舊,那她便真就是你那初見時的長孫鈴芯!”
說著這話,我咬了咬下唇,拉過琳兒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聰慧如她,便頓時了然我的意思,臉上露著幾分堅定,跟著一個屏障便起了,把我們四人一花隔絕在了世人可及之外。
萇菁仙君先是一愣,跟著一雙魅眼中透出了些許心疼,一只玉手鉗住了我的手腕,跟著微微的搖了搖頭。
許是他弄明白了我的用意,但,若是不用此法,那舜岸尚華和長孫鈴芯縱是再次相遇,也是無法在一起的!
尚華才管不得李雋咽氣前說了什么,現在的他,就心里只系著許鈴芯。
飛身撲了過去,他抱起了那副纖纖身體,扶著她背部的手上登時溫熱濕粘了起來,拿到眼前一看,眼睛立刻被鮮紅染成了一片,而那張本就白晰的臉頰,此時更是慘白無比,甚至比那冬日里的積雪還要白上幾分!
顧不得什么繁文縟節,他的手胡亂的按壓著許鈴芯位于胸口處的創口,卻仍止不住那殷紅的血液從指縫中不停的涌出來。
許鈴芯的氣息越發微弱零亂了起來,見其傷勢,尚華自知已是回天乏術,胸中大痛,一顆心臟就好似要瞬間爆裂開來,終,他懂了,在大唐學習時,那句教他好生疑惑的“撕心裂肺”是何等慘烈的感覺,他想大哭出聲,卻又了然了那句“欲哭無淚”,整個人像被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著,疼痛麻木到竟是全身沒了知覺。
“尚,尚華!”
嘴唇顫抖翕合著,許鈴芯艱難的從白如凝脂的唇縫中喚出了他的名字。
“是!”
尚華驚覺本以麻木的身體復疼了起來,眼淚也跟著涌出,一向堅毅的自己,面對心愛之人如此這般,竟會這樣沒出息的泣不成聲。
“李雋,李雋”
“他死了!”尚華心里明白,她是擔心李雋若在,會復傷了自己,故急著詢問,“他傷了你,我絕不可能饒!”
許鈴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終是松下來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他再也不能傷害你,也不能欺負我了!”
面對著她慘白一片的臉上露出了幾絲寬慰的笑容,尚華心頭又暖又痛。
“縱是他還活著,我也再不會叫他欺負你一分一毫,我會永遠都保護你!”
許鈴芯本想大笑一下,卻咳出一口血來,便只好微笑一下,嘴角甜蜜的弧度宛如那年的時光——“兒時初見兩嬌俏,你愛談天我愛笑,如今再無那年少,問君何在兩遙遙”!
“尚華,你看,天,天空中,有好多,好多花,像爹爹種的,卻,卻是白色,但,還是,還是紅的,更美!”
她的這句話才說完,尚華便覺懷中一沉,心頭一冷,明了佳人已是香消玉殞。他大喊大叫,哭泣得震天動地,卻都無濟于事,懷中人兒仍舊沉沉睡著。
“鈴兒啊鈴兒,你這一世顛沛流離,我本想給你安逸,卻不想拖你入了另一個萬劫不復,現在,你可是累了么,想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