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期不忙,晚上不需要加班,對他們來說,下完工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是繁忙一天后的小幸福。
王奎隨手拿起遙控器,說道:“這有啥好看的啊,換個臺看看。”
“嗨,不就是聽個聲嗎。”趙榮笑道,“來,先喝酒再說。”
正在這時,孫宏用吃驚的語氣說道:“咦,你們看,那個是不是杜總。”
“杜總。哪個杜總。”王奎問道。
“還能有哪個杜總啊。咱們現在在哪個工地打工。”孫宏沒好氣的問道。
“小區的商住樓啊。”王奎茫然道。
“我去……杜氏建筑啊。杜總你不知道嗎。”孫宏一臉無語的表情。
“嗨,那誰知道啊,咱們干一天拿一天的工資,只要發工資,誰關心給杜總還是王總打工啊。”王奎笑道。
“據我臺最新消息,半月前惹人注意的農民工爬塔吊討要工傷醫療費事件現在有了最新進展……”
南湖臺在向朵的幫助下,也算是在落井下石了。
說白了就是一個農民工工傷糾紛,在這個信息發達到要爆炸的年代,連觀眾們都把這件事忘了,南湖臺硬是又做了個專欄,把這件跨度達半個多月的事又重新給串聯了起來。
而且很不要臉的標榜“我們做新聞報道,有始有終,我們是負責任的新聞媒體”。
還別說,在一堆只報道開頭,不報道后續,典型的管殺不管埋的新聞媒體面前,南湖臺這一次高調宣傳了一個跨度長達半個月的新聞追蹤報道,立即獲得了一片好評,猶如萬葉叢中一朵花那么醒目。
貼近身邊的新聞,讓吃飯喝酒的幾人都暫停了閑聊,轉而把注意力投放在新聞上。
看完新聞后,幾人都有切身的感受。
“這意思是……咱們都沒保險。受傷了工地不認。”半響后王奎才疑惑的問道。
“我記得咱們是沒保險……”孫宏點頭說。
“對。我也記得。”趙榮也贊同道。
“我日他個仙人。”王奎爆了句粗口,“那照這意思,咱們今后沒啥保障。那在工地上,禍從天降,誰能保證自己一直就都沒事啊。那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死了也就算了,那活著沒醫療費,豈不是一家人都完了。”
聊到這里,氣氛就沉重了許多。
半響之后,王奎下決心說道:“不干了,娘類個,這年頭只要肯賣力氣,還愁找不到工地嗎。找個給咱上保險的工地去。”
“我也不干了,就算不上保險,出了事故你工地也得認吧。那個趙根柱是運氣好,有楊醫生幫他,如果咱們受傷了,會有那么好的運氣嗎。”趙榮贊同道。
“我也不干了。明天把工錢要了就走。”孫宏附和。
類似這種討論,在今晚的很多工棚都進行著,有的不是本人看的新聞,而是他們的家屬,然后再打電話給他們。
第二天,新聞事件的影響力開始在杜氏建筑的各個建筑工地發酵了起來。
工人階級,是最不怕沒活干的。
王奎說的很對,這年頭有技術的找工作要挑挑揀揀,但像他們這種賣力氣的工人,哪里都要。
而且在杜氏建筑又沒有各種社保什么的,結了工錢說走就走唄,怕個錘子啊。
從第二天開始,就陸陸續續有工人開始離職了。
第四天是個離職高峰期。
有的工地,原本有四十多名工人,正干的熱火朝天呢,一下子走的只剩下十幾人,連正常開工都干不了,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