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醫生,你好,你好,”杜頭微微彎腰伸出自己的手,“趙根柱是啥情況啊。我都急死了我,”
楊小天問道:“你為什么才來。身為他的領導,你應該在第一時間和他一起來吧。”
“哎呀,”杜頭一臉難為的說,“我算啥領導啊,我就是把他們湊在一起干活,也不賺什么錢……我早就想來了,這不是去湊錢了嗎。”
說著他打開皮包,拿出一疊錢,里面還有十塊五塊的票子,他一臉為難的說:“醫生,你看,我湊了好久才湊到六千多,你看能不能先治著,我回去再給你湊錢,”
說著他膝蓋一軟竟然要跪了下來。
患者家屬拿著有零有整的血汗錢,跪在醫生面前。
這要是被有心人拍下來,不用任何文字描述,醫生就得被口誅筆伐。
楊小天連忙扶住杜頭,說道:“我們會盡力救的,不過你們就這點錢恐怕不夠啊,”
“我會湊的,”杜頭強調道,“人是在我這里受傷的,我會負責的,”
楊小天皺眉問道:“不是湊不湊的事,按理說人上工地應該都有保險的吧。這錢應該是保險公司賠才是啊,”
杜頭臉一紅:“俺們都是農民老粗,哪里知道保險什么的,沒有上啊,”
“就算你們不懂,承包工程的建筑公司也不懂嗎。他們也沒給你們上嗎。”楊小天奇怪的追問道。
“那……我去問問看,要是給上了,就是最好了,”杜頭說著把錢不由分說的塞給楊小天,然后轉身就走,邊走邊說,“我現在也沒臉去看趙根柱了,你們先幫我治著,我去籌錢,籌到了我再來,”
話說完了,他人也不見了,就只剩下楊小天一臉凌亂的拿著亂七八糟的錢。
旁邊小護士雙手握在胸前,一臉崇拜的說道:“這真是中國好老板啊,”
“去去去,一邊陶醉去,”楊小天說著把錢塞給護士,“去,上到趙根柱賬上去,哎呦我的頭啊,這主任真是不好當啊,這錢恐怕難了,”
護士奇怪的問道:“他不是回去要錢了嗎。”
“你還沒看出來他就是出來忽悠人的嗎。這幾千塊估計是唯一也是最后一筆錢了,對他們來說算是仁至義盡了,”楊小天說道。
護士驚訝道:“那么大的建筑公司,不至于會不給這么點小錢吧。”
楊小天不置可否道:“錢啊,有些人是賺出來的,而有些人是摳出來的,如果不摳門,哪里能成富翁呢。”
護士一臉了然的點頭:“這我明白,越富越摳,”
楊小天轉身向趙根柱的病床走去,雖然現實有些殘忍,但無論如何,得讓趙根柱知道實情才行。
一臉土包子打扮的杜頭出了醫院門后,就從口袋里拿出一把車鑰匙,打開了路邊一輛豐田凱美瑞的車門,坐進駕駛席里,隨手把包扔在副駕駛。
由于拉鏈忘記拉了,一甩之下,里面有好幾疊百元鈔都撒了出來,起碼得有四五萬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