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護士都縮了縮脖子,心想楊主任果然是名不虛傳的火爆脾氣,竟然在訓斥傷者,第一次見這種醫生啊。
不過她們心中又都暖暖的。
有這么為她們著想和說話的領導、同事,這工作干起來就很有干勁了。
傷者面部表情呆滯了片刻,忽然就痛哭了起來,邊哭邊嚎啕道:“醫生啊,你是好人,護士們也是好人,俺,俺也沒辦法啊,俺家里還有兩個娃在上學呢,等著俺的學費和生活費,俺娘身體也不好,每個月都要吃藥,俺不回去工作,他們就得斷糧啊,”
一個三十多歲四十歲不到的男人,正是頂梁柱的時候,是孩子眼中無所不能的男人,是父母眼中最欣慰的成長。
但現在的他,哭的很無助,很可憐。
沒有什么天大的冤屈,只是因為“錢”,沒錢吃飯,真的會餓死人的。
有小護士深情動容,覺得鼻子發酸。
楊小天說道:“行了,你別哭了,無論如何,你現在也沒辦法去掙錢,你要想想,如果你的傷治不好,萬一死了,你家人怎么辦。”
傷者用力的說道:“對,醫生您說的對,俺得治療……可是,這得多少錢啊,”一想到錢,他又帶著哭腔了,這個男人明顯已經被生活給壓彎了腰,你讓他干什么都行,就是別提錢,一提錢他就崩潰。
“錢……我正想問你呢,”楊小天說道,“是這樣的,你是在工地受傷的,按理說這是工傷,工傷你知道嗎。就是所有的醫療費用都得是你的工作單位給你賠付,而且還要給你誤工費和營養費呢,”
“啥。”傷者茫然了,他樸素的價值觀沒有搞明白這件事,“俺自己不小心摔傷的,工地上不找俺的麻煩,還要賠錢給俺。”
楊小天哭笑不得:“你為什么覺得工地上會找你的麻煩呢。”
“俺活沒干好啊,”傷者理所當然的說道。
楊小天頓時無語,好吧,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他說道:“行了,你別瞎操心了,對了,你叫什么。我先讓護士幫你補個住院手續,”
“俺叫趙根柱,”傷者說道。
“趙根柱,嗯,好名字,”楊小天隨口敷衍道,“你有你們工地領導的電話嗎。打給他,讓他過來,”
“有,有,”趙根柱說著就報出了電話。
這不是項目經理的,用他的話說,這是他們工頭的電話,大號不知道,趙根柱和工友們都叫他杜頭。
二十分鐘后,穿著明顯大一號西服的杜頭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腋下還夾著一個九十年代鄉鎮干部用的那種皮包,已經有些掉皮,看上去挺有歷史感的。
一進急診科他就跑到護士站用著急的聲音問道:“護士,護士,我問下,這邊是不是有個叫趙根柱的傷者,從橋上摔下來的,挺嚴重的,”
護士一聽立即喊道:“楊主任,人來了,”然后對杜頭說,“你稍等啊,我們主任立即就來,”
頭小,頭發稀疏,一臉誠懇,雙眼卻有些農民的狡詐和小智慧,或許就是這一點小智慧能讓他當上工頭吧。
這是楊小天對杜頭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