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一度以為,這主仆二人已經化去了芥蒂了!
冷冷地看了心虛并不知所措的莫愁一眼,張殘指著莫愁的衣服,朝著小善溫柔地笑著說:“小善姑娘看見了沒?今后千萬別穿莫愁姑娘身著的這種款式的衣服。”
小善被張殘表揚之后,小臉蛋兒紅撲撲的,滿是天真可愛。她順著張殘的所指,看了莫愁身著的修裁精致,價值不菲的白裘,干凈的雙目里還透露出對它絲絲的渴望和羨慕,隨后她便脆生生地問道:“這是為什么啊?莫愁姐姐的衣服很好看很漂亮啊!”
張殘微笑道:“因為張某更害怕你穿上這種獸皮之后,也從此變得狼心狗肺,豬狗不如。”
小善顯然聽不懂張殘的意下所指,但是她聽張殘說得有趣,便很干凈地咯咯笑了出來。
不含任何雜質的笑聲,羞得莫愁有如六十歲的傴僂老太太一樣,再也抬不起頭,直不起腰。
龍在天望了張殘一眼,張殘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莫愁的生死和去留,還是等到燕兒穩定下來之后,由燕兒親自決定為好。
發出一聲醉人心脾的輕哼后,臉色已經恢復正常的燕兒,也悠悠轉醒。
這才分別多久,張殘卻已經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覺,相信燕兒也是如此。
“好好睡一覺,什么事,回頭再說。”張殘低聲說道。
當然,這句話里,張殘又用上了月之神石那種直觸人之精神和心靈最深出的神奇力量。燕兒只覺得心靈空無一物一般的寧靜,任何煩惱,甚至是任何快樂,這一刻都離她很遠很遠,卻是說不出的舒適。
點了點頭后,燕兒閉上美目,酣然睡去。
一旁的聶禁,則是嘖嘖稱奇。
“砰”地一聲,龍在天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又有大手一抹嘴,典型的不講究的粗獷漢子:“我決定,帶著我的兄弟們,去尚州城,助甄別守城!”
龍在天這也是不得已為之。
很明顯,他不是樸寶英的對手,他也不具備報仇的資格。但是樸寶英是金軒麟的人,龍在天幫助甄別守城,就是公然造高麗的反,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惡心樸寶英,令樸寶英不快。
沒錯,龍在天確實是個海盜,也確實是高麗王朝的頭號通緝犯。但是作為燒殺劫掠的海盜,充其量只是一個重犯。但是幫助甄別守城,那就是公然造反了。
聶禁提醒道:“龍大當家有沒有想過,樸寶英殺了令弟,很有可能是故意刺激你,讓你走投無路之下去幫助甄別守城?”
龍在天皺了一下眉,有些不解地問:“故意讓我去幫助甄別?為什么?”
“很簡單!因為這場百年不遇的大雪,會把尚州城里的所有軍兵,全都死死困住。如果龍大當家此時動身前往尚州城,等于是自投死路,自取滅亡。因為被重重圍困的尚州城,根本再無任何生路可言。”
“但是倘若龍大當家沉得住氣,能按捺下令弟的仇恨,保持著進可攻退可守的自由和超然。那么憑著龍大當家的手下兄弟眾多,并且來去自如,反而更能給樸寶英的勢力帶來威脅和打擊。”
聶禁最后沉聲道:“樸寶英巴不得所有有悖于金軒麟的勢力,在這個冬天全都集結在尚州城里。如此一來,來年開春,便是樸寶英將你們一網打盡,舉而殲之之時。”
龍在天細細一想,也覺得聶禁說得有道理。
就算甄別乃是高麗的軍事大家,才能遠在宗玉之上。但是這場大雪,注定了甄別只能龜縮于尚州城里,進退不得。也只能任由宗玉源源不斷的大軍,完成對尚州城的合圍之勢。
更何況,甄別現在要面對的,是高麗的舉國之力。更何況,甄別現在缺糧。更何況,這個冬天的嚴寒,也會帶走尚州城里無數的性命。
來年開春,便是甄別束手就擒,引頸待戮之時。
所以,聶禁的分析合情合理:樸寶英巴不得所有的叛逆,全都集結在尚州城里,全都死在明年的開春。如此一來,樸寶英的主子,即金軒麟的政權,只會鞏固得更快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