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劍仙?!
段洵瞳孔猛的一縮,原本勢在必得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龜裂。
宗內弟子大多年輕,不識酒劍仙的名號,但見他如此猖狂而來,僅憑劍氣便能橫掃魔道大軍,面上皆是露出熱切激動之色。
郁青峰饒有興趣的抬頭看向天邊的來人,將手中黑傘一壓遮住臉龐,笑了起來。
沈清道和秦絕面面相覷著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乘風踏歌而來的人逆著白光,瞬息間便來到了天元宗正門處,弟子們好奇的去看他,卻不想,在觸及到他的臉時,所有人都懵掉了。
這……這個醉醺醺渾身邋遢的老頭不是后山那個醉鬼鑄劍師嗎???
他難道不是天元宗托關系走后門進來養老的閑人???
理想中白衣飄飄帥氣英俊的隱世高手被現實毫不留情的粉碎,天元宗的弟子們臉色頓時有點復雜。
而且當他們的目光落到他的劍上時,眼中的震驚直接換為了驚悚
他他他……他竟然只拿了一根樹枝做武器?!
等等,難道說……剛剛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就是用這破樹枝揮出來的?!!
一時間,弟子們看向眼前人的目光又驚又懼。
徐老頭倒是渾然不在意眾人探究的目光,或者說他已經醉的看不清了。
但是他落到段洵身上冷銳的目光,又讓人不免心驚膽戰,覺得他當是不醉的,一雙略顯老態渾濁的醉眼看的真切。
段洵看著他,額角緩緩落下一滴冷汗來,皮笑肉不笑,“久聞酒劍仙前輩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徐老頭漫不經心的飲了一口酒,語氣帶著三分醉意,七分凌厲,“小子,客套話就不要再說了。”
段洵眸色微沉,咬牙一笑,“昔日前輩一劍斬魔,如今,又要重演一遍嗎?”
徐老頭聞言眸色一暗,握緊了手中的樹枝。
“酒劍仙前輩。”
沈清道看著他欲言又止,面色擔憂。
徐老頭,或者該稱呼他為徐季陽,慢悠悠的又飲了口酒,緩緩開口,“莫要擔心,我來,也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并非要拿他性命。”
沈清道仍是不放心,看著徐季陽已經微微有些佝僂的背影,面色復雜。
他的身體……明明已經不允許他再執劍了。
天元宗有一個隱藏了千年的秘密。
昔日昆侖劍圣徐季陽揮劍斬魔尊,封印四方獄,自那以后便徹底失去了蹤跡,眾人都當他可能是飛升而去,徹底成為了修真界的傳說,實則不然。
他其實是瘋了。
在為了正道親手害死自己的一雙兒女以后,他瘋了。
直到后來昆侖覆滅,他才再次出現在天元宗初代宗主面前。
他許是恨過昆侖,但他更恨自己,昆侖覆滅后,他更是終日與酒為伴,也不知是為了沒能救下昆侖而愧疚,還是為了悼念他的兒女。
亦或,兩者皆有。
徐季陽問天元宗要下了宗內后山的一處山頭,那是昔年臨江仙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也是徐子虛和徐子韻從小長大的地方。
山頭他居住的那處破院是兩個孩子尚且年幼時小打小鬧親手蓋出來的,院里的槐樹是他和臨江仙一起種下的。
都說人在悲痛時會睹物思情,痛上加痛,徐季陽這是故意要折磨自己。
天元宗的初代宗主也是知道當年那場悲劇真相的人之一,他向外界瞞下了徐季陽的蹤跡,給了他這處山頭,還立下鐵規,讓歷任宗主將徐季陽視為天元宗的祖師爺來尊敬。
其實這話倒也沒什么不妥,畢竟天元宗劍閣三式,正是徐季陽創下的,喚聲祖師爺實則不為過。
后來天元宗但凡有滅宗浩劫,徐季陽便會化名酒劍仙出手相助,于危機時刻力挽狂瀾。
但他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天元宗弟子瞧不見他真身,只知道宗內有個名喚酒劍仙的高手,有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能。
久而久之,修真界便也知道了酒劍仙的存在。
只是后來隨著徐季陽身體每況日下,他出手的次數越來越少,慢慢也就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只留下了些許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