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明微微垂眸,纖長的眼睫毛遮擋住了他眼底的一閃而過的精光,等他再次抬眸時,依然是一副慈祥謙和的模樣。
他笑言道,“楊將軍千萬別責怪他們,是在下讓他們這樣通報的。今日在下的的確確是以一位父親的身份來拜訪將軍,還望將軍莫見怪。”
楊恒清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沈思明,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見他說的若有其事,便問道,“那么大人今日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是這樣,”沈思明將手中的禮品放置在桌上,隨后朝楊恒清拱了拱手,繼續說道,“在下今日來,是特地來向楊將軍致歉的,當然,在下還要感謝楊將軍。”
“致歉?”楊恒清重復道,他一聽沈思明表明了來意,便立刻想到了當日沈碧云擅闖軍營之事,心下便明白了沈思明的來意。
其實,這件事發生已經過去了幾日,沈思明若是想要道歉,早就該來了,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楊恒清想他或許是放不下左相的架子,便也就此罷了,可他卻在今日忽然前來,這讓楊恒清不得不去想,他是為了賜婚這件事而來的。
沈思明是想來當說客的嗎?說服他接受賜婚?楊恒清心里想著。
他不是不知道目前朝廷的情況,他也不是看不出來左相府的態度。他知道康成皇帝之所以一直這樣裝傻,是在等他主動去給他臺階下,而且一切只要他愿意低頭接受這門婚事,便可解決。
可是,他愿意嗎?
楊恒清自然是不愿意的,先不說他對沈碧云這人毫無了解,就從上次沈碧云擅闖軍營時所表現出來的跋扈的態度便可看出來,她的修養并不怎樣。
再加上當日,沈碧云看蕭玄夜的眼神,早已將她愛慕蕭玄夜之事暴露了出來,楊恒清又如何能夠接受一位心里裝著別的男人的女子?
不過,像這種形式的賜婚,對方的性情怎樣,心里喜歡的是誰,這些原本就不重要,就是利益交換,不過是通過聯姻來拉攏自己的勢力罷了。
楊恒清雖然為武將,但這些他懂,他也正是因為不愿意讓人覺得他攀上了左相府這棵大樹,才不愿意接受這門親事的。
他和沈思明官階相差得如此懸殊,若是娶了沈碧云,將來還不得一直看她臉色?
想到這里,楊恒清的心里更加堅定了抗旨的想法,他有些敷衍地說道,“這事也是末將有錯在先,沈小姐年幼,做出莽撞之事,大人又何錯之有?”
沈思明自然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端倪,他現在忽然拜訪,也由不得別人不去多想。
沈思明有些慚愧地笑了笑,說道,“都是在下管教不嚴,平日里對小女太過于縱容,這才讓她做出了如此荒唐之事,在下今日代小女向將軍道歉,還望將軍莫要見怪。當然,在下萬分感謝將軍當日對小女的包容,沒有將她軍法處置,不過將軍放心,這幾日,在下已經用家法教訓過小女,她以后再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了。”
“沈大人不必太過于放在心上,沈小姐畢竟是姑娘家,大人可千萬別罰太重了。”
“不礙事,罰得太輕就怕她不長記性。”沈思明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隨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開口道,“對了,楊將軍,在下今日來,還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