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御宇帝竟然到了華清宮,清依正坐在那個她一直坐著的地方,倚著窗看著外邊。
天藍藍,天茫茫,外邊無邊無際,她卻在這殿中,只能仰望睱想。
御宇帝進了屋后瞧見的便是這一幕,窗前的女子容貌絕美,可那雙眼卻無神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朝她走去,她沒有發覺,等停在她旁邊時她也未理,一會兒才淡淡道:“蘇錦,茶涼了,去換一杯來。”
御宇帝未動,只瞧著她,清依這才回頭瞧過來,見是他,眼冷了冷,起身行禮道:“臣妾見過陛下。”
“你剛剛在看什么?”御宇帝問她。
清依仍是行禮的姿態,淡淡道:“臣妾沒瞧什么。”
御宇帝眼冷了冷,又上前一步,問她:“依依,你在怨朕?”
“臣妾不敢。”清依一動不動。
“你未怨朕嗎?在御花園你眼中的傷心朕瞧見了,你不必這么倔。”御宇帝將她的下巴抬起,可那雙美麗的鳳眸此刻卻淡然無物,他微微一怔。
“臣妾不知陛下再說什么。”
“你若不怨朕,又怎么說出祝賀朕與霓兒的話,你還是在怨朕與霓兒,不是嗎?”御宇帝道。
清依聽他這話,冷笑一聲,起身坐下,道:“陛下真是自以為是,把狗屎當珍珠,眼瞎成這樣本宮便是祝賀上兩句,陛下真以為是真心的了?”
她此刻與剛才如同變了個人一樣,氣場也大開,蘇錦在一旁瞧著嘴角含笑,少主終于大悟了。
“你竟說這種話,霓兒一直在為你說好話,她是真的心系于你,你這樣折辱于她不覺得愧疚嗎?”御宇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若非清依在他心中頗有重量,他早便冶罪了。
清依冷冷的瞧著御宇帝,說道:“本宮需要她嫻妃說好話?她說好話難道不是為了維持她善良單純的白蓮花形象嗎?別人打了我的左臉我要把右臉伸過去還要說一聲謝謝,多高尚,多善良啊!真以為自己觀世音菩薩下凡啊!這種拉過別人的手裝作打了自己的賤人裝什么裝呢,穿身白衣就以為自己觀世音了,就她那姿色放華清宮來,本宮一天讓蘇錦打她三回。”
清依什么話都敢說,她反正如今身份御宇帝也不敢動,憋都不想憋了。
“你真是讓朕失望!”御宇帝聽她這些話,已然動了怒,冷聲道。
“陛下失望什么呢,就因為臣妾沒有同陛下一起夸嫻妃善良小白花嗎?這種跪舔賤人的行為簡直就是在挑戰臣妾的底線,臣妾腦子里又不是進了水。”
清依許久未罵人了,這一開口停也停不下來,接著道:“說實話,陛下你這眼睛真要看看了,把屎當珍珠這事也做得出來?陛下還是一國之君呢,連個人都看不清,人家掉掉眼淚你就以為受了大委屈了,好可憐一定要為她討回公道。”
“不是臣妾說您,陛下真的是在后宮長大的嗎?這種柔弱技倆臣妾瞧見只覺得可笑,陛下還像捧著豆腐一樣心疼。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像陛下也不能幸免。都說情人眼里出西施,嫻妃就是再作,陛下也覺得可愛。”
“可是陛下,您覺得可愛別人不覺得啊,要不是打狗要看主人,臣妾早就想動手了。這種心理變態加自以為人見人愛誰都看不出她真面目的女人,臣妾真的是瞧見一回便要忍著惡心,想吐!自家惡犬覺得可愛可以拴著嗎?別讓她出來亂咬人!”
清依還想說,御宇帝臉已經陰沉了,怒呵道:“放肆!”
他這聲極厲,清依便不再說話,只瞧著他,把心里所想的說出來,她如今十分痛快。
“依依,朕十分希望你有生氣些,像幼時一樣自在,想耍性子便耍性子。可是朕今日才知道,你這般的無理取鬧,不可理喻!”他似乎十分失望,說完以后便轉身而走,寧德跟在他的身后。
“娘娘,這才是你。”蘇錦喚她,面上欣慰。
嫻妃與御宇帝相處多年,御宇帝打心底里便認為嫻妃是善良柔弱沒有攻擊力的人,他自然會信嫻妃。也是因為這樣,清依說的這些話會激怒他。
一個人能裝這么多年還讓對方深信不疑,也是種本領。
自御宇帝那次走后,許久未再來華清宮,清依失寵的消息越傳越猛,連太皇太后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