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為他這一個小動作和短短一瞬的遲疑,大梁帝瑩玉般的指尖伸出,拖住內侍手臂,“不用驚慌,起來,慢慢說。”
內侍只覺體內血液隨之凝固,下一刻又加速流動,導致胸腔劇烈起伏,好似見鬼又好似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各種神態在內侍臉上飛速交替。
好不容易平復情緒,內侍強行忍住唇角欲要揚起的松快,仍舊躬著身子開口,“有稟陛下,奴才以為,您要找的那位姑娘既是鮮于泰蘭的侍女,那何不將鮮于泰蘭帶在身側,以您的身手,屆時那位姑娘一旦出現,還愁留不住她么?”
大梁帝不語,面上逐漸染上憂色。
內侍等了半天不見陛下回應,不禁抬眸悄悄看去,一顆心旋即懸到嗓子眼。完了完了,陛下面露憂色,憂色啊!哎喲喂,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么,怎么就讓陛下憂心了呢?!這下可好,陛下又要變得殘暴不仁了啊!
然而再次打破內侍常識,大梁帝非但沒有動怒,還極細微的輕嘆一聲,“她萬一看見別的女子……生出不喜,又或者對朕出手感到惱怒,后果……朕承擔不起。”
聞言,內侍不敢置信的撐大雙眼,一瞬不瞬盯著大梁帝看了許久,思緒百轉千回,什么擔心女子吃味?什么害怕女子生氣?陛下是……是這意思么?那也就是說,他的主子,他眼中至高無上,一統三國的萬乘之尊,正在對一名女子視若珍寶,不對不對,何止視若珍寶,簡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她,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就連放在眼里都怕會弄疼她啊……
內侍回不過神,現在更是后悔昨日晚宴,為何沒有仔細瞧瞧那名侍女究竟生得何種樣貌,竟然能讓他這位完美若仙的陛下癡戀到這種地步。
未有在意內侍震驚,大梁帝復又動唇,“罷了,便去鮮于泰蘭那兒看看吧。”
說完抬步,徒留內侍立在原地,整個人如同僵硬了的化石,好半天沒能做出反應。
之后內侍緩過勁,快步追上早已走遠的大梁帝,二人先后進入鮮于泰蘭寢殿,內侍一顆心再次懸到嗓子眼。
就見偌大的殿宇內,幾名宮婢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看樣子呼吸猶在只是暈了過去,而鮮于泰蘭躲在桌案后面,身子骨不停顫抖,明顯受到了驚嚇。
直到一抹明黃映入她眼簾,鮮于泰蘭方才木訥的抬頭,在看清來人是大梁帝,鮮于泰蘭猛地抱住他腿腳,“陛下……陛下,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女子痛哭流涕,大梁帝卻是沒有反應,冷冷看著她,不置一詞。
見此,內侍硬著頭皮上前,先是將這位娘娘從陛下腳邊拉開,而后才發問,“出什么事了?莫非有賊人來過?”
同時內侍在心里腹誹,這女人還真是不要命了啊,陛下衣袍也敢隨意拉扯,還哭哭啼啼,不知道陛下最愛干凈了么,萬一弄臟,她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鮮于泰蘭被內侍按在一邊,仍舊看著大梁帝,委屈的開口,“是有賊人,還是個忘恩負義的婢子,當初臣妾好心將她帶進宮,誰知她眼見臣妾受陛下恩寵,嫉妒于心居然想謀害臣妾,不僅在水里下毒,還聯合毒蛇傷害無辜婢女,陛下,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內侍一聽,連忙追問,“可是名為玲瓏的侍女?”
對內侍能直接報出玲瓏的名字,鮮于泰蘭并未多心,只一個勁點頭,“就是她!”
至此,內侍頗有些尷尬的起身,退回大梁帝身邊,“陛下,您看……?”不知該說什么,畢竟從鮮于泰蘭的口述來看,玲瓏是個善妒的女子,足以犯七出之條,更別說讓那樣的女子待在后宮,豈不是等著大亂后宮么?
然而,內侍才說完,就見大梁帝向來寡淡的薄唇,竟是勾起一抹弧度,很淡,幾乎難以察覺。
離大梁帝最近,內侍看得再清楚不過,也就恨不能扇自己幾巴掌,暗惱怎么能忘了陛下對‘她’可是非比尋常啊!什么善妒,什么七出之條,陛下都把‘她’寵到心尖上了,怎么可能會在意這些繁文縟節?!更甚者看陛下現在這模樣,恐怕是在為‘她’的嫉妒,感到絲絲喜悅吧!
------題外話------
謝謝ballsey、柒紫緋、丟了魚的貓的票子,愛你們喲么么噠啾啾啾!
謝謝書城左楚、戀上ヽ你的ゞ唇的票子,謝謝戀上ヽ你的ゞ唇的打賞,么么噠喲!
這一日,鮮于泰蘭起床后,四五名宮婢即刻入內,替她整妝梳容,耗費大半個時辰終是將鮮于泰蘭從一名未出閣的姑娘家打扮成雍容華貴的后宮娘娘。
看著銅鏡中一頭及腰青絲挽成婦人發髻,鮮于泰蘭垂下眼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