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住持站定在她面前,斐苒才緩緩抬眸,“呃……”發出一聲怪異的嗚咽。
季凝霜不屑的別開眼,“父親,女兒去外面守著,您記得動作要快,切莫和她多費唇舌,以免拖久了被兄長發現。”
“好,但萬一他真的過來,不用管為父,你先走便是。”
二人對話落入斐苒耳中,遲鈍的大腦無法思考,卻是能察覺絲絲危險,指尖下意識凝起內力。
季凝霜只以為她在緊張食盒,輕嗤一聲后,退至門口把風。
和她一樣,住持不以為意,“如果敢胡鬧,第一個死的就會是宗政宣。”
宗政宣……對斐苒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因此楞楞看著住持,一時間沒有繼續動作。
對她的表現,住持可以說相當滿意,快速拉過斐苒手腕,緊扣她脈門,老者向來黯淡的雙眸瞬間凜起,“不管你是真的沒有內力,還是內力過于強大無法探查,老衲今日先吸了再說!”
感受到自身內息隱有流逝跡象,斐苒猛地抽回手,“呃!”
某女動作之快,住持自然未能反應,所以內息調整不及已然遭到反噬,緊跟著住持吐出一口鮮紅。
“該死的!”住持低咒。
而后危險的瞇眼,從懷中掏出一個血淋淋的布包,住持奸笑著放到斐苒面前,攤開,“看清楚了,今日若不讓老衲將你一身功力吸干凈,待到老衲回去,他的下場只會更加慘烈!”
此時清幽月色下,血淋淋的布條上,是什么?斐苒看清后,木訥的雙眸徹底怔住。
“哼!想不想知道,他當時說了什么?”住持惡魔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斐苒沒有反應,只覺得腦袋很痛,痛到炸裂,還有無法控制的滔天怒火,要將萬物摧毀,尤其是眼前這個男人,挫骨揚灰?碎尸萬段?這種懲罰恐怕都太輕太輕!
住持尚未意識到她的變化,還在自顧自繼續,“枉他身為第一家族少主,真是蠢到極點,竟然說看不見又何妨,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會陪在你這個癡兒身邊。簡直笑話!老衲要不是為積德,當時定會連他的舌頭也一并割下,什么此生唯你,他愿傾盡所有,就快到閻王跟前了,還不知悔改!”
隨著對方話音落下,斐苒疼痛的大腦不禁浮現起宗政宣當初說過的話,‘此生唯你,我愿傾盡所有,無論你變成什么樣,我的心里也只你一人……’
所以當初那個眸光清明,不論發生什么事始終陪在自己身邊的青衫男子,一雙眼,就這么被人剜去了么?
曾經為了自己,他放下至交契友,義無反顧去到燕文,祭祀大典上栩栩如生的金龍由他一人鼎力打造,至此韓幕遼與他反目成仇,更是脅迫他回韓武,不僅官位一落千丈,受盡往日同僚奚落,還強迫他娶韓幕貞為妻,他卻是獨自一人默默承受,一次也沒有向自己求助,后來所羅門一事,自己被慕言風關去暗室,他仍是毫不猶豫的追隨左右,直到暗室發生爆炸,他……人呢?自己有好好去找過他么……?只知道習慣了他的陪伴,習慣了他的付出,待到他真的需要人去救,自己做過什么?只會像個傻子般,瘋瘋癲癲,一晃就是半年之久,一晃他因此失去雙眼。
冷宮內某女神志逐漸清明,“兄……兄長?”門外突然傳來季凝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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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月光下,孤魎行色匆匆,由于是夜,遠遠看去很難辨清他身后還跟著個黑袍人,外加孤魎刻意避開宮人耳目,也就沒人知道,這一晚曾有一位滿心滿眼都是陌無雙的女人來過,之后又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座森冷又偌大的皇宮中。
季凝霜回到自己寢宮,面色已然恢復如初。此時很淡的掃了眼小春子,季凝霜開口,“她是你原主子。”一句話用的是肯定語氣。
小春子躬身,神情是對斐然毫不掩飾的擔憂,“難逃殿下慧眼,所以奴才可不可以去見見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