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陌無雙,望著雪地中再難分辨的碎玉粉末,眸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剛才短短一瞬,聽到斐苒所言,他清楚感受到血液凝滯,陌生的情緒涌上心頭,壓抑,致使胸腔無法起伏,就差停止呼吸。
“尊君,這太監既然如此不識好歹,不如……”左右尊使從暗中躍出。
“她是天命真女。”突兀的,陌無雙作出解釋。
天命真女?!
相較孤魎不過是訝異,淺羽震驚到后退半步,猛地轉頭朝黑袍人背影看去。
這……太監……是……女的?!
實力高深莫測,接連拿自己當猴耍的奸臣,居然是……女人?!
不敢相信,亦是不想相信。
一個女人,強大如斯,淺羽下意識緊了緊拳,不知是為自己實力不濟,還是為他成了她。
孤魎回過神,“那尊君,您是……”
“恩,輔佐她一統大陸。”陌無雙再次給出解釋。
到底想證明什么,也只有陌無雙本人知道。是為告訴自己,那些奇怪的情緒,全因她是真女,自己需得從旁輔佐,二人產生誤會,眼見完不成大任,才會心緒不寧。
是的,應當就是如此吧。陌無雙在心底復又添上一句。
坤乾宮
內侍遠遠瞧見陛下和大公公,震驚不已。
然而直到二人走近,燕秦只輕飄飄撂下一句,“以后還是由大公公執政。”人就進殿去了。
所以內侍壓根沒機會稟報,世子在里頭等候多時……
“陛下?”燕云塵眸底劃過訝色。
燕秦沒有作聲,快速瞥了眼黑袍人,想起她曾問過自己燕云塵這人如何,燕秦心底咯噔一沉。
桃花眼微瞇,語氣變得不善,“呵,怎么,朕的寢宮現在是旁人說來就能來的?”
對此燕云塵笑笑,不以為意。
之后更是朝已然坐至桌邊的黑袍人走去,“事情已辦妥。”
斐苒點頭,“速度倒是挺快。”
燕云塵知道她并非夸贊,而是在嘲諷,所以再次開口,語氣不咸不淡,“你呢?”
“已命禮部籌備。”黑袍人冷聲道。
“如此輕易?”
“當然。”
“呵呵。”燕云塵輕笑,“怕是已經在背后議論開了。”
“無所謂。”黑袍人顯得恣意。
燕云塵還想說什么,燕秦忽然上前,有意無意的擋到二人中間,“你們在說什么?”
話落,燕云塵不答,斐苒亦是沒有反應,燕秦桃花眼微轉,很快坐下,朝黑袍人挨了挨,“為何不說?”
斐苒這才朝他看去,“過幾日你便會知曉。”
身為帝王遭人冷眼,燕秦不惱,反而再次朝對方靠近,“朕現在就想知道。”
“那朝政交還于你,老身也懶得管這檔子破事。”斐苒起身。
眼看斐苒這是真的要走,燕秦急了,一把拉住她衣袍,“好好好,是朕的錯,朕再不會多問。”
燕秦一系列舉動落入某世子眼中,忍不住皺眉,莫非皇兄也……好上男風?
轉念一想,燕秦后宮向來清冷,連唯一的賀樓鶯鶯也送了出去,至此燕云塵自以為了然。
沒有說什么,也沒要走的意思,仍舊立在原地。
之后斐苒開始翻閱奏章,紫金長袍,男子陪坐在側,而燕云塵在一旁,看著二人一個翻奏本,一個出言指導,怎么看怎么和諧,心底不由生出羨慕。
腦中不禁浮現起當年自己和陌無雙在桌邊對弈的景象,一人手執白子,一人黑子落下,歲月靜好,當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