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幕看起來心情不錯,抄著手道:“后世所謂省風察氣,以音律省風氣,風氣和而土氣養。簡單說,聽風、作樂以協歷法。”
“占卜?天氣預報?差不多意思吧。”她轉頭問他,“不如幫我卜一卜?”
他的表情幾乎立刻淡下來,“此事不急……”
她轉眼瞧見那高臺四周八扇屏風,素絹之上隱隱可見江山壯闊。雖著墨很淡,只勾勒了個大概,卻也看得出重巒疊嶂山河錦繡,八幅雖景致不同,但無不令人胸襟舒暢。
“那屏風又有什么說法?”她沒問完,腦袋里蹦出來八風八門四個字。
明庶風居東方……條風居東北,主出萬物……不周風居西北,主殺生……景風居南方……八方八極八門,出八風,以節寒暑而雨天下……
這不是自己的記憶,應該是蘺艾的。她忽然有些不安,她差點忘記,她的身體里還有另一個人。她不曉得那個她什么時候又會出現,將自己完全的遏制住……
耳邊的樂曲清清淡淡,沒有特別的旋律節奏,就好比河水流過信風拂過,完全天成的沒有雕琢痕跡的聲響。
她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虞幕將她的手握在寬大的袖子里,外頭看起來也不過是兩人并肩站著。
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她聽的清楚,“害怕了?不是一向很厲害的?”
她恍若未聞,似是猛地回過神,轉頭勉力沖他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給她便是……”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也得問過我同不同意……”
虞幕這個樣子,她看著有點不太適應。這轉變好比山路走得好好的忽然一個z字路段,連續幾個猛轉彎,她只覺得懵。
辛茯將手抽出來,“帶我來這里肯定不是請我聽曲子,究竟什么事?”
“你需把這曲子先聽完,再說不遲。”他扶她到一旁坐下。
甫一坐定,曲風就變了。原先細弦慢捻間,玉指輕掃,鏗鏘之音乍起,生生演出金戈鐵馬之音。塤簫嗚咽,柷磐熙熙鏘鏘,一番月下霜冷馬蹄聲急刀光劍影……很應景的,殿外天色驟暗,急雨撲簾。辛茯心里一陣煩亂,卻又說不出是為什么。
“蘺艾會殺了純狐。”虞幕忽然出聲。
辛茯猛地驚醒,“你胡說!”
“你其實聽出來了,不過是不敢相信,選擇了忽略。”虞幕看著她惡狠狠瞪著自己。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目光恢復了疏離,“虞幕,你該吃藥了。”
猛地有人從后頭捉住了她的手臂,“蘺艾?!你怎么會在這里?”
辛茯一扭頭,面前分明是幽都青崖身邊的林鹿,眼下雖少了幾分彼時謫仙精靈般的氣質,卻是俏麗可人顧盼流轉。
她也這才想起,林鹿其實叫虞瑤,是虞幕的妹妹。至于怎么會跑到幽都,成了青崖身邊的白鹿,辛茯還沒來得及弄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