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辛茯第一個反應是看向院門口的方向。
虞幕這么瘋癲,八成是霏廉來了。然而門口沒有人。
他把她的腦袋擰回來,“我的意思,你可明白了?若是不明白,我可以再表達一次……”
“明白!”辛茯打斷得很利索,其實心里頭一團亂麻。
虞幕對自己有意思?這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沒一巴掌扇過去?難道我對他也有意思?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意思……
“這么站著不累么?”他忽然問道。
辛茯這才意識到自己扔揪著他的手臂,急忙松手,“不累……”手一松身子就歪歪扭扭的就要倒。
他將她扶了就往屋子里走,辛茯急道:“不用不用……”
“你是不是想多了,不過讓你進去換件衣服,你緊張什么?是覺得我會對你做什么?”他目不斜視,神情卻是十分的欠揍。
辛茯被他拖著,走得踉踉蹌蹌,“換什么衣服,大白天的……”
他將她扶坐在鏡子前的椅子上,“大白天的可以做很多事。”
延娟延娛已經從里頭出來,捧著衣衫和鞋履,一臉我們什么都沒瞧見的樣子。
虞幕在外頭喝了兩盞茶的功夫,辛茯已經被延娟延娛扶著出來了。她眼下雖然還沒到頤和街時的年紀,不過算來也有個十五六歲。這一陣子腿傷了不能到處蹦跶,倒是養的圓潤了些。臉頰紅得厲害,也不知是不是延娟她們方才多施了胭脂水粉的緣故。
一路虞幕走在前頭,辛茯坐在后面的軟轎里,一路迤邐而行,她才曉得這個地方大的根本超出自己的想象。比起夏寒皇宮的中正奢華,此處樓閣殿宇容于長木峰林之間,看起來渾然天成,其實更需匠心巧思。
越過一道飛橋,軟轎停在一處懸在高崖上的殿宇前。此處背靠青色山壁,前臨碧水,雖是冬末,倒仍有綠意深深淺淺。
殿宇數層,青鎖玉凰銜鈴,金龍懸佩。閣前不知是哪種果樹,枝條伸入檐內,上頭結著紅艷艷的果子。樓上闌干邊,數位美人依欄而坐,笑語晏晏間坐而摘食。
辛茯嘖嘖贊道:“好享受,好滋潤,好眼福……”
話沒說完,延娟延娛已上前將她扶了,直往那殿中去。
殿內紫絲錦幛,陳諸寶器,極盡華美。吸睛之處在于四處懸著各式樂器,無不做工精美,有些辛茯認得,大部分卻是不認得。
虞幕竟有這般癖好,收集樂器,真是沒看出來。不過想到第一次翻他家墻頭,就看到美人撫琴,看來還真是個樂癡,人到哪兒琴到哪……
興致勃勃追上虞幕,辛茯沒忍住,“你會彈幾樣?搞個樂隊不容易……”
虞幕瞥了她一眼,將目光落在前頭。辛茯順著看過去,殿中間是一座高出的臺面,那上頭中間坐了一圈五個美人,外頭一圈十二人,各執一種樂器。眼看是彈唱吹敲各自奏著曲子,卻并沒有半分凌亂的意思,反而十分和諧悅耳。
“五音十二律?”辛茯不曉得自己怎么知道的,就脫口說出來了。很小的時候學過琵琶,不過已經很久沒摸過了,應該不是那個時候的記憶。
“你不是國師么?樂律也歸你管?這是樂府?”她覺得深藏不露第一人怕是非他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