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里面是一對綠玉鐲子!”
平兒笑語,將手中打開的盒子拖起來,遞至榻前。
“綠玉鐲子!”
“柳條胡同那個賤人都有三四對了吧。”
“色澤不為滿翠,便宜貨色。”
“連進入關雎的資格都沒有。”
鳳姐自榻上坐起來,接過盒子,從里面的一只綠玉鐲握在手中,對著臨近明亮窗戶照了照。
又放回去了。
“奶奶……。”
“這……,好歹也是二爺的心意。”
平兒俏麗的面上有些尷尬。
數月來,奶奶對柳條胡同那里也不是沒有動作,曾讓旺兒使計送進去一個小丫鬟。
故而,那里的一切消息,奶奶都有知道。
二爺數月來,的確對那個女子很好,這樣的綠玉鐲子都有好幾對,具體色澤不清楚,似乎通綠通翠的。
面前盒子里的這一對綠玉鐲子,品質是稍遜一籌。
可……奶奶應該看到里面有璉二爺的心思才是。
瑕不掩瑜。
“心意!”
“以你璉二爺手頭的銀子,買一對質地上乘的很難?”
“這就是心意?”
“這不是心意,這是打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以我對你璉二爺的了解,他想要于我說和為假,只怕接下來有事情找我為真!”
“如今他回來了,我猜他肯定想要將那個女子弄入府中,我不同意,他別想弄進來。”
“什么破爛東西。”
“打發乞丐呢。”
璉二爺!
好歹也是夫妻數年,對于他的性情,鳳姐還是了解不少的,如果真是和自己說和。
會用那些便宜貨色打發自己?
就是府中一些管家媳婦和外面掌事孝敬自己,都是極好的東西,都比這一對綠玉鐲子好多了。
話語間,鳳眸含怒,直接將手中的那只鐲子扔入木盒里,看也不看了。
“奶奶!”
“再看看其它的,也許是璉二爺疏忽之故,其它的還沒看呢。”
平兒說著,又從箱子里取出一個盒子。
連忙將其打開。
露出里面的東西。
掃了一眼,沒有立刻取出,掃了奶奶一眼,想了想,又從箱子里取出另外一個硬紙盒子。
“拿過來的。”
“不用偷摸藏著,不用替你璉二爺說好話,他有沒有說和的心思,我心中有數。”
鳳姐就在跟前坐著,平兒一舉一動在眼中。
觀其動作,再次冷哼一聲。
“奶奶!”
“……”
平兒略有遲疑,迎著奶奶的目光,還是將放在一旁的盒子雙手拿起,遞過去了。
“……”
“瞧瞧,這就是你璉二爺的心意?”
“這就是國舅老爺的心意?”
“丟人不丟人?”
“朝陽五鳳流云珠釵!”
“這就是江南的特色之物?”
“這就是揚州的特色?”
“小秦相公送我的那套首飾,也是揚州特色,你自己瞧瞧這只珠釵是什么東西?”
“無論是做工,還是上面這枚明珠的質地,還是上面云鳥的體態,這就是揚州最好的東西?”
“糊弄誰呢?”
“……”
“剩下的也不用看了,把東西裝好,送到柳條胡同,他既然喜歡那個賤人。”
“就送給那個賤人用吧。”
“奶奶若是想要那些東西,有的是銀子買。”
“有的是人送。”
將盒子取過來,直接打開,里面是一只造型看上去很不錯的金色珠釵,然而……也只是看著不錯。
拿在手中,稍有一觀,鳳姐便是笑道。
連平兒都能夠一眼看出來東西好壞,他也敢將這個所謂的揚州特色糊弄自己?
他在揚州那么風流,都有銀子花。
現在送給自己一些禮物都這樣的貨色?是覺得自己沒有見過好東西?還是覺得自己眼睛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