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真想要時光停留在這一刻,沒有追兵,沒有奧丁,他也不需要和諾諾怎么樣,只要能和她共同擁抱這滿屋的陽光
“那是不可能的哦。”一個精致的小人兒突然坐在了窗臺上,遮擋了一半的陽光,陰影正好是諾諾的側臉。
罕見的路明非沒有答話,以往的他會狠狠嘲諷路鳴澤到手的鴨子都能飛走——奧丁沒死,最后一次交易也就沒完成,惡魔第一次違約了。
可最后一次交易他心中的聲音讓他不寒而栗,他搞不清眼前這個家伙到底是什么。
其實他早該這樣謹慎對待路鳴澤的,只是以往他自己是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必須活下去,只有他記得楚子航,他死了楚子航就真的死了,到那時候神大概會看著這幫愚蠢的人類竊笑吧。
所以縱使他滿腹疑問,也只是冷冷的看著路鳴澤。
“你要去救楚子航,那你不應該把諾諾送回去么?”路鳴澤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回頭看他,笑容玩味。
路明非沒有反駁,平靜地像個雕塑,神色無喜無悲。
是啊,現在的諾諾就是拖油瓶,奧丁來了路明非還得花費四之一的生命去救她。
從頭到尾都是他讓諾諾身處險境的。
在金色鳶尾花學院他本該阻止芬格爾,可他沒有,他的那點小心思楚子航估計都猜得出來。
他是時候長大了,屠神救兄弟是他自己的事,這種危險的事情他帶著另一個兄弟的老婆干嘛?和路鳴澤四次融合之后他早已是當之無愧的s級,眼神凌厲殺伐果斷,暴力女巫也只能在他身后給他喊加油。
路明非垂下頭,短暫之后重新抬頭,眼神好像平靜的湖面,之前看諾諾睡姿的……的溫柔全都被他拋入湖底,湖面如同鏡子般平靜,可深不見底的湖底藏著水怪,只等……吞下前來飲水的神!
“是啊,我明白的,我知道該把諾諾送回去,這樣她就安全了,我知道我不該動那些小心思,這樣也不會把她卷進來,我不知道是動手的人是奧丁,我也不知道奧丁要殺她,我也沒什么別的意思,救師兄也不是為了和師兄一起去打爆車軸,我……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全世界只有師姐可靠。”
他一開始還有些語無倫次,一個勁的我啊我的,像是在解釋自己為什么偷看心愛的女孩的日記,可越說到后面越平靜堅定,好像一個臨行的將軍。
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命運,所以在出征前一天的夜里和戰友互訴心腸,聲音穿過寂寥的曠野,清澈悠遠,鎮定從容。
最初楚子航消失的時候他覺得全世界所有人好像都是張牙舞爪的怪獸,只有諾諾他毫無顧忌地信任,他只對諾諾掏心掏肺地講楚子航對他的重要,在她面前有多脆弱敏感他都不會不好意思。
只要有諾諾,他那被學生會會長隱藏起來的孤獨悲哀的心就能安穩下來,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宣泄悲傷。
說難聽點就是他不愿意自己面對這個世界,把諾諾拖進來還差點讓諾諾送命。
“恩,是的是的,我明白我明白,你開心就好。”只是路鳴澤卻少見的一直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著實有些破壞了路明非營造出來的悲壯氛圍。
“沒事啦,其實諾諾現在你想甩也甩不掉哦。”他自己從窗臺上跳了下去,那樣子好像是笑得抱著肚子不小心摔下去的。
但路明非全然不在意這些,他只是說了些衰仔的心里話,早就準備好了被魔鬼嘲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