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那人竟不看衣物一眼,只是繞開溫泉。葉娜迦心下恚怒,巧施法術,溫泉擴大了些,那人一腳未踩穩,撲通一聲摔入池水。
葉娜迦叫道:“什么人?”
那人喊道:“我.....我不會游水!”
葉娜迦急忙游向那人,將他推上了岸,揭開那人頭盔,道:“你是誰?為何來此?”
那人似患了極重的病,只說道:“我叫....孟行海,你...你又是....誰?”語畢已然昏倒。
那侍女道:“小姐,此人怎地如此沒用?遇水就暈了?”
葉娜迦道:“你懂什么?溫泉里全是我的夢墨。他吸入大量夢墨,自然承受不住。”
這本是她捉拿此人的良機,但她忽然改了主意,將此人帶回城堡,再用藥物將他救醒。也許是此人未按照她心意行事,令她心有不甘之故,她想要誘惑此人,令他如先前所有那些凡人般對她動情,對她生死相許,到了那時,他的魂魄才更為美味,這件事跡才更值得傳揚天下。
次日清晨,此人醒來,見到葉娜迦,問道:“你....你是誰?我又是誰?為何會在這里?”因夢墨之故,他似遺忘了自己前世之事。
葉娜迦察言觀色,這孟行海雖然困惑,可竟未對葉娜迦動心。葉娜迦好勝心起:“你少給我裝傻,見到我這等樣貌,豈能不癡迷沉醉?我不迷住你,便是仙靈之恥,一輩子抬不起頭。”遂假扮成大家閨秀,說道:“我是住在這兒的公主,這位相公,你大可放心,在我這兒很是安全。”她言語溫柔體貼,親手用毛巾替他擦拭身子,一邊暗中運迷魂之術,但不知為何,收效并不顯著。
這孟行海暫留在城堡,見了種種奇跡,甚是驚訝,道:“姑娘,我記得我曾學過道法,然則此地奇妙,實是與眾不同。”
葉娜迦笑道:“這其中大有學問,你想不想學?”
此人極愿學習仙靈法術,葉娜迦將計就計,答應了他,并阻止其余仙靈加害此人。這仙靈法術需用夢墨才能使用,凡人無法分泌夢墨,如何能學得會?但不知為何,葉娜迦與此人待在一塊兒時,竟覺得新鮮好玩,樂此不疲。而此人武功果然高強,有他作伴,葉娜迦很得其余仙靈羨慕。
兩人長久相處,竟情愫暗生,數年之后,終于共結連理。葉娜迦早已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倒覺得這夫妻之間恩愛的把戲倒也有趣,不妨長久持續下去,若能生下個孩兒,豈不又多了個玩物?
然而,忽有一日,兩人正在花園中賞花,突然之間,眾多夢蠻出現,將他們兩人團團圍住。葉娜迦花容失色,聽眾夢蠻說道:“葉娜迦!你野心勃勃,意圖攛掇北方仙靈王之位,東窗事發,你死期到了!”
葉娜迦恍惚記得自己確與人密謀意圖暗害那位北方仙靈王,可又想不清楚。敵人發出怒吼,殺向葉娜迦。那孟行海道:“夫人,你快走!”取長劍在手,將眾夢蠻殺翻,一路逃出花園。葉娜迦見他這等神勇,心中愛煞,見他受傷染血,復又心疼。
跳著跳著,猛然間,她見那矮胖仙靈與官服仙靈現身,她喜道:“你們來了?快來救我們!”
那兩人說道:“好,我們正是來接應你的!”說罷快步靠近,孟行海察覺不對,道:“小心!”
話音未落,已然太遲,那兩人召喚密密麻麻的飛劍,刺向葉娜迦。葉娜迦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傻,竟忘了抵擋。孟行海將她一推,被眾飛劍刺入胸膛,他奮起余勇,出劍殺了那兩個叛徒,氣息中斷,就此慘死。
在他死去的剎那,葉娜迦悲痛欲絕,感受到了斷腸離魂之傷。她抱著丈夫尸體,回到最初相遇的溫泉中,將他沉浸入水,她本想追隨他一起消逝,但又聽說凡人魂魄能夠輪回,遂決定等他。她跪在池水邊,為他伏地流淚,發誓永世守靈,哪怕將自己變作一座紋絲不動的冰雕。
頃刻間,夢境消散,情景變幻,葉娜迦渾身巨震,陡然夢醒:那十年一夢,其實不過一瞬,她仍浸泡在溫泉之內,那個孟行海閉目坐在岸邊,宛如一位寂靜的釣叟。
葉娜迦大驚失色,忙擦去淚水,心想:“幻靈塑世功?此人竟會我們仙靈的功夫,而且功力之深,遠遠在我之上!這如何可能?凡人怎能達到如此境界?他身上的夢墨又是從何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