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兒看著下頭白沖密集凝聚,動來動去,好似牛奶的海洋,心情煩悶,頭皮發麻,她道:“師父,這洞穴里臭死啦!這花香怎地一會兒濃,一會兒淡?”
此言一出,當真一語驚醒夢中人,形骸身子一震,輕聲道:“對了,是花香!”
白雪兒道:“什么花香?”
形骸道:“海洛花香不該如此變化,是有人用花香指揮尸蟲!”
他這才注意到洞頂開滿了海洛花,自己所站之地,花開得尤其茂盛,形骸道:“風來!”雙臂一揚,剎那間寒風瑟瑟,流遍整座洞窟,花香被他吹散,那些尸蟲一下子亂了陣腳,四散而逃。
白雪兒松了口氣,漸漸恢復冷靜,道:“既然那人操縱花香,咱們只要找到花的源頭就行了。”
形骸道:“這才像話,你本不該被區區蟲子嚇得半死。”
白雪兒惱道:“我是柔弱女子,室內嬌花,你本就該好好保護我嘛!”
形骸道:“咱們分頭去找花源。”
白雪兒反而摟他摟得更緊了些,道:“我不!我偏要與你在一塊兒!”
形骸見她雙腿纏著自己的腰,啼笑皆非,道:“你屬猴得么?這成什么樣子?”
白雪兒暗忖:“老婆對老公,這模樣才對頭呀!”嗔道:“這要命關頭,你就別說教啦!”
形骸爭不過她,于是靜下心來,觀察花海走向,又心想:“不對,那人是用龍脈操縱海洛花,我該順著龍脈去找。”
照此法門,走了數里地,見到下前方一空曠的平地上布滿花朵,在花朵之間有一間簡陋小屋,屋外有一口井。形骸飛身跳了過去,落地之后,對白雪兒道:“現在安全了,該下來了吧。”
白雪兒笑道:“算啦,放過你了。”眼珠一轉,又乖巧地在他臉龐一吻,道:“多謝師父愛護之情。”
形骸擰了擰她鼻子,白雪兒做了個鬼臉,隨后,形骸小心戒備,推門進入小屋。
屋內并無隔墻,只有簡易桌椅,一碗一杯,地上一個木板,用花草與破布制成了床墊。
在屋子的角落里,坐著一具干枯發臭的尸體。
白雪兒顫聲道:“這這是惡靈?僵尸?還是妖怪?”
那尸體抬起頭,又無力地垂了下去。形骸道:“此人已死了好幾年,但魄留體內,一直未消,無意識間,仍做著生前的事。”
白雪兒道:“什么事?操縱花朵害人?”
形骸猜測道:“不,此人是個道術士,他闖入這密窟中,卻被尸蟲堵住了出路,無法脫困,他發現能借助這附近龍脈,用海洛花阻擋尸蟲攻擊。他這數十年來用花香保全自己,但無法離開這小屋,否則會被圍攻致死,他自知脫困無望,索性造了屋子,挖了井水,在這兒定居,并種植花園防止尸蟲。”
白雪兒不禁惻然,道:“這人也太可憐了。”
形骸道:“確實可憐,他一生擔驚受怕,死后這懼意也未消退,這僵尸仍替他操縱花海,不讓尸蟲靠近,占據自己的尸骸。”
白雪兒道:“那他為何要害咱們?”
形骸道:“他是僵尸,僵尸對生者皆懷有惡意,又或者他嫉恨咱們,想讓咱們與他遭受同樣的下場。”
白雪兒道:“你招來他的魄,問問他來這兒到底要做什么?隨后讓他解脫吧。”
形骸道:“不必問,他好像都寫下來了。”指著桌上一綠色紙張,上頭滿是字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