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苦笑道:“并不是她。”又暗忖:“星知大師怎會知道這荒唐無聊之地?莫非他早年間生活也豐富多彩、風流瀟灑?”
白雪兒心下大悔:“唉,早知不是,我又何必令他想起師娘來?”
形骸依星知所傳,施展繁復深奧的道術,破開門上封條,里頭伸手不見五指,卻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濃香。那香味甚是好聞,令人心曠神怡,但卻又令人聯想到腐爛與枯朽。
白雪兒道:“有毒?”
形骸道:“不,不是毒,是海洛花的氣味兒,那是釀酒用的花,并無大害,只是仍需小心。”
兩人真氣皆深,世間鮮有毒素能奈何得了他們,饒是如此,仍先服下抗毒丹藥,這才入內。
形骸掌心放光,照亮前路,白雪兒看清這密道里開滿了妖艷的鮮花,花瓣甚是鮮艷,可花蕊好似蒼白的面孔,麻木的注視來者。白雪兒此刻武功已不遜于昔日熔巖老道,但卻怕黑,有意無意地抱緊形骸左臂。
很快,在這地洞的山坡、平地上,可見到一座座矮小的雕像,分布于四方,那雕像外形粗糙,刻畫的是個男子,陽根尤其巨大。白雪兒又看得臉上發燒,形骸笑罵道:“這群邪門兒混蛋。”
白雪兒道:“師父,這些邪教徒在這兒做什么?他們是古人么?”
形骸緩緩摸了摸,道:“不,不是,這雕像存世也不過五、六十年。”
這時,白雪兒踩中一軟綿綿的事物,她低頭一瞧,見地面陷落了一小塊,于是退后一步,凝眸一瞧,嚇得尖叫道:“師父,是死人!”
形骸臉色一變,變出一柄鏟子,將泥土挖開,果然看清雕像周圍埋得都是死尸。這尸體本來甚是完整,肌膚頗有彈性,可一遇空氣,立刻飛速腐化。
白雪兒聽到“嘩啦啦”之聲,瞪大眼睛,心臟狂跳,看見密密麻麻的蛆蟲從那尸體里頭鉆了出來。她滿腔柔情蜜意霎時煙消云散,身子一閃,躲到形骸身后,哭道:“臭師父!偏偏帶我來這里!”
形骸道:“是驅尸蟲!糟了,它們醒過來了!”
那腐尸被尸蟲驅使,紛紛站起身,朝形骸、白雪兒逼近。白雪兒聞著臭氣,見著僵尸,只害怕得魂飛魄散,咬牙道:“師父!師父!你快想辦法!”
形骸嘆息一聲,道:“雪兒,你這般膽怯,我今后怎放心把青虹派交給你?”
白雪兒道:“交給我個頭!我把自己交給你啦!你給我盡職一些!”
形骸劍上燃起冥火,倏然火光閃動,眾僵尸接連燃燒,僵尸們張開大嘴,里頭卻傳出無數蟲子吱吱得扭動聲,驀然間,尸蟲鉆出尸體,涌向兩人,身上噴出綠色的尸液,滅起火來,居然效用如神。
白雪兒駭然道:“這該怎么辦?”
形骸見白雪兒嚇得如癱瘓一般,無奈將她抱起,輕輕一躍,跳到一雕像頭頂,手指一點,雷電圈圈散開,電死無數尸蟲。但此地尸體太多,尸蟲更是不計其數,形骸殺死百個,轉眼間又冒出來一千個。
白雪兒道:“這該怎么辦?師父,你連這蟲子都奈何不了,如何勝得過龍蜒?”
形骸見這些蟲子體內居然皆有真氣,甚是不弱,比凡人稍強一些,且聚在一塊兒,就如同個靈氣極強的元靈一般,更奇特的是它們似受某人指揮,進退有序,頗見章法。自己若不用青陽劍,還當真破不了這局面。
他道:“它們無法離尸體太遠,咱們往高處跳!”說罷施展夢魘玄功,跳到洞頂,如蝙蝠般倒掛,下方尸蟲越來越密集。忽然間,白雪兒驚叫道:“它們在疊羅漢!”
如她所說,一具具尸體來到他們下方,疊成小山,伸手抓向形骸,形骸笑道:“縱然再聰明,也還是蟲子,正好一鍋端了。”口中吐出寒霜,將一眾尸體凍成了冰柱,尸蟲在里頭發出聲響,但不久一只只都被凍死。
白雪兒喜道:“成了么?”
形骸看了一眼,嘆道:“不行!蟲子體內又開始發熱,一會兒就能解凍,咱們再走!”說罷在洞頂倒著行走,如履平地,下方尸蟲沖出冰霜后,虎視眈眈,聚集不散,更堵住了來路與出口。
白雪兒道:“這些蟲子居然懂得隨機應變?”
形骸也納悶:“真氣陰陽五行之變,那是龍火功極高的境界,這些尸蟲練過龍火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