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心下悲涼,走到近處,答道:“馬兄,你的大恩大德,我實無以為報。”
馬熾烈笑了一聲,道:“臨死之前,我當告訴你一個深藏心底的秘密。”
形骸道:“什么秘密?”
馬熾烈又哼哼半天,道:“其實老子是你爺爺,你其實是我孫子。”
形骸身子一震,道:“你到底是我老子還是爺爺?”
馬熾烈笑道:“老子本名老子,但輩分上是你爺爺。老子命不久矣,你快跪下,認祖歸宗,叫幾聲‘爺爺’我聽聽?”
此時他語氣甚是精神,透著一股狡黠之氣,形骸喜怒交加,一拳打在他腹部上,道:“你這老混賬死不了!”
馬熾烈慘叫道:“你奶奶的,孫子下手好重!本來死不了,現在沒準真要了老命。”
眾弟子破涕為笑,同時喊道:“馬大叔!我們可擔心死啦!”
馬熾烈道:“仙靈都殺不得我,這群龍國雜種又能奈我何?”說罷變回人形,身軀歪歪扭扭,似乎骨頭斷了不少。
形骸取出青虹派的療傷藥來,喂他服下,心知這傷十多天未必能愈,又問道:“你破了界限么?”任何覺醒者心中皆有限制,不可殺死太多凡人,否則要么魂不附體、渾身無力;要么心緒不寧,狂暴失控。山上約有四、五千人死于馬熾烈手下,那界限只怕早已失守。
馬熾烈嘆道:“仙靈的詛咒好像有些妙用,老子殺這許多人,只是虛弱,倒也沒變的更瘋。”
形骸沉吟道:“看來這以毒攻毒,誤打誤撞,倒助你度過了難關。”
馬熾烈道:“山上是不能待了,咱們得去哪兒?老子能住在山洞里頭,這些小娃娃只怕吃不消。”
白雪兒道:“師父,咱們可以去離落國啊!利歌師弟肯定會收留咱們的。”
青虹派的眾弟子大多是從離落國來的,有人是部族勇士子女,有人是王城貴族后代,聞言喜道:“是啊,咱們可以去王城,師父,你和師弟說一聲,他立刻會安排妥當,絕不會怠慢咱們的。”
形骸一時難以決斷,馬熾烈也皺眉道:“那小王子為人仗義,但若收容咱們,等于同龍國作對,他肯這么做么?”
白雪兒這幾年來多經變故,并非當年無憂無慮、不諳世事的少女,她望向形骸,神色不安,道:“師父,利歌他難道難道也會幫助龍國,與咱們為敵。”
形骸道:“不,利歌這孩子雖然聰明,但絕不會見利忘義,背叛朋友。只是咱們局面險惡,不能連累了他。”
眾弟子剛剛遭受同門慘死、生死一線的苦難,又聽說有家難歸,與父母難以相認,承受不住,紛紛低頭哭泣起來。
形骸心下暗嘆:“我不愿連累利歌,但這些活著的孩子,還有死去的那些孩子,他們皆是因我而受罪。”
還有白雪兒,在所有弟子中,我最對不起的正是她。因為我的緣故,她時刻面臨危險,數次有性命之危,她才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本該享受青春年華,太平舒適的生活,為何要跟著我受苦?我該如何替她找個歸宿?為所有人找個安全的避難所?
就在這時,只聽山崖北側有人喊道:“師父!師妹!”
那是利歌的聲音。
眾人又驚又喜,紛紛回答道:“師兄!”“師弟!”
形骸等人跑出樹林,見利歌朝此走來,他本神情凝重,但看到眾人,又露出欣慰喜悅之情,他道:“師父!你果然太平無恙!”說著朝形骸跪下磕頭。
形骸也還以微笑,將他扶起,道:“你怎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