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心想:“不錯,龍國元氣未復,就算當真要攻打離落國,三年五載,未必動得了手。咱們暫且找地方安頓下來,再做打算。”于是拱手說道:“賢徒,多虧你也。”
利歌答道:“師父何出此言?若沒有你,我利歌早死了多年,焉能再有今日?”
馬熾烈板著臉道:“我就不去了。”
利歌愕然道:“馬馬道長,為何不去?難道我得罪過你么?”
馬熾烈“哼”了一聲,身形一晃,竟已沒了蹤影。利歌問道:“師父,道長他”
形骸知道馬熾烈對神龍騎極為憎恨,不愿公然再受恩惠。不過他嘴硬心軟,定然不會遠離眾人。
下山之后,約有三百精兵正在等候,皆是身手矯健,形體挺拔之士,利歌說道:“他們是我親自挑選的忠勇之人,絕不會泄露機密。”再拿來早準備好的甲胄,讓眾人穿上,用漿水涂抹臉龐,扮作這附近的野人山賊。他雖不惜與龍國決裂,但此事能晚則晚,能拖一時是一時。
眾人混在精兵之內,與另外三千士兵匯合。忽又聽得遠方馬蹄聲響,朝此飛快追近。利歌聽了片刻,道:“約有兩千騎兵追來。”
形骸心道:“糟了,我不能再多殺人,而馬熾烈傷勢也重,無法動手。”
但利歌早有預防,他道:“師父放心,由我應付。”命士兵分散,藏在附近的高坡上、林地間,親自率領三百精兵,迎向龍國鐵騎。
形骸站在高處,見那支兵馬,心想:“這并非藏家的軍團,而是威家派來的援軍,遠不及藏家嚴明。”但龍國軍隊畢竟非同小可,也是一支久經戰陣之師。
利歌等人裝成野人,嘴里哇啦哇啦亂叫一通,朝敵軍射箭,殺傷數人,隨即扭頭就跑,逃走之際,隊形松散,真如同崩潰的情狀。龍國軍果然中計,加快速度,追向利歌等人。
利歌拐入包圍圈,龍國軍追入,利歌揮舞火杖金槍,離落國將士一齊殺出,行動時竟聲音輕微,精準犀利,可見經過極為刻苦的訓練。龍國軍始料未及,驀然大亂,瞻前顧后,卻無路可逃。只半個時辰內,已被全數殲滅。
山上煙塵裊裊,濃霧滾滾,曾經的明樓高塔,此刻皆已化作廢墟。龍國士兵的尸首分散各處,或被火燒死,或被狼咬死。殺戮的景象一直往密林中延伸,數千人因激戰而喪命。
形骸聽眾弟子哭的十分厲害,他們擔心馬熾烈安危,在他們心中,這火工道人是他們的恩人,更是他們的親人。馬熾烈平時瘋瘋癲癲,懶散兇惡,但對這群少年甚是寬容,形骸因職務之故,常常不在門派里,馬熾烈陪伴他們的時間要長得多,久得多。
孟建麗問道:“師父,馬大叔不會不會遭遇不測了吧。”說著說著,已是滿腔哭音。
形骸道:“好人不長命,惡人活千年。”
眾弟子嚷道:“馬大叔兇神惡煞的,一看就是壞人,多半能活許久。”
走入樹林,見數百丈方圓的一片林地被馬熾烈夷平,多年前,他曾用此招對付形骸、沉折,此刻施展,神威更勝往昔。
馬熾烈仰躺于草地上,周圍草木被熱氣熏得發黃,他身高一丈,遍體白毛,頭頂長角,乃是妖魔白狼之形,鋼鐵之軀上血跡斑斑,遍布創口。
眾弟子從未見過馬熾烈的月獸形狀,見了驚呼起來,形骸道:“不必驚慌,是馬熾烈。”
眾弟子奇道:“他是月舞者?”離落國與樹海國的月舞者有仇,對月舞者偏見極深,如今他們得知實情,心頭震驚萬分,但這震驚立刻又化作關切之意。
馬熾烈是不是月舞者,又有甚么關系?大伙兒幾乎是他一手帶大的。
馬熾烈張開雙目,朝形骸看來,形骸道:“馬老道,你傷的怎樣?”
馬熾烈咳嗽道:“快死了。”
眾少年“哇”地大哭起來,跑向了他,馬熾烈擺了擺手,命眾人離遠些。
他道:“孟行海,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