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拔出一劍,那劍上燃著灰色的火光,猶如余燼,他道:“你錯了,對我而言,比劍比世上的一切更重要。”
形骸將目光對準那劍,忽然間,那劍已近形骸眼睛,來勢迅速無比。形骸退開數丈,冥虎劍在手,叮叮當當,兩人已互換數招,來人劍招剛猛凌厲,但另有一股狠辣詭異的內勁,暗中蠶食形骸劍意,動向難測,尋隙攻擊過來。
再過十招,形骸不得不凝神應對,劍氣如潮起潮落,日月交替,不可阻擋。那人劍法威力固然極強,但逐漸陷入僵局。
兩人兵刃相擊,燃起烈焰,照亮那人形貌,這是個強壯黝黑的老者,赤著上身,膀大腰圓,臉上一叢灰白胡子,頭發亂糟糟的,宛如鳥巢。他像是個窮困潦倒的打鐵匠,誰能料到劍法如此之高?
玫瑰不知此人來歷,但心中卻燃起希望,盼此人能擊敗形骸,救自己脫困。
形骸一只手抓著玫瑰,一只手與那人斗劍,兀自略微占優。他道:“閣下到底是誰?”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說!我乃南方劍神鬼烈,此來要替朝星老弟報血海深仇!”
玫瑰霎時天旋地轉,心口如撕裂般疼痛,她無聲喊道:“替爹爹報仇?爹爹爹爹也死在他手里了?”
形骸這些年一直隱瞞朝星死去消息,只對現今的盟主考河伯與朝星的妹妹夷芒說過,那兩人皆擔心外人若得知朝星死去,會對萬仙盟起輕視之心,不如說他隱退為妙。隱退遠比敗亡好聽許多,且隱退之人,依然能夠威懾群魔。三人皆發誓不對任何人透露。
形骸搖頭道:“盟主與一位叫拜鷹的邪徒對決后決定隱退,他除魔救世,功在千秋!我等都很想念他。”
鬼烈一劍直刺,形骸振劍擋開,聽鬼烈道:“即使隱退,為何失了與我比劍之約?又為何東方劍神的神位會落在你身上?”
形骸一凜,尋思:“世上竟真有神位一事?盟主臨死之前,將這神位傳給我了?”他答道:“你看錯了!我哪有什么神位?”
鬼烈霎時變作茫茫人影,從各方各處襲來,形骸將劍芒化作鐵壁,抵擋攻勢。鬼烈又道:“休要狡辯!你這劍法純是朝星所用,又是從哪兒偷來的?”
形骸道:“盟主或許趁我不備,暗中將神位與劍意傳給了我,我全然不知情!”
鬼烈哈哈大笑,但笑聲中充斥恨意,他道:“你這借口太蹩腳,縱然你劍法高過我!我今日也非與你拼了!”
他一劍刺到半空,驀然折轉,直取玫瑰,形骸無法可想,只得將玫瑰推開。但鬼烈一把將玫瑰抱住,長劍左右拂振,頃刻間,形骸被浩蕩的劍風包圍,他見那劍風中包容細小的沙粒,而那沙粒鋒銳尖利,竟是一根根細劍,無窮無盡的落下。這一招實在古怪,形骸一時間無法破解。他不敢怠慢,真氣繞體旋轉,化作壁壘,長劍也轉動不休。
這沙塵風暴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形骸并未受傷,待沙暴消失,但藏家眾人已全不見,地上只留有藏采詩的尸首。
形骸惆悵,仰天嘆息一聲,繼續追逐,他小心辨別蹤跡,但也不知道是否走對了方向。
那鬼烈踩著一股灰色旋風,身后跟一叢云,云托著藏家眾人疾飛,到一處山上,他打開一扇暗門,將眾人全送了進去,他跟著入內,那門立刻消失,好像從不存在似的。
玫瑰見此地氣味清新,草地柔軟,流水潺潺,光芒柔和,心中驚異萬分。她已能開口說話,道:“劍神大人,這兒是哪兒?”
鬼烈滿頭大汗,腦袋探入一池泉水,骨碌碌喝了幾口,幾乎將池水喝干,他道:“這是一處混沌離水,被我占了,整個兒化作虛體,那孟行海一時半會兒找不過來。”
玫瑰喜道:“多謝大人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