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是用人骨雕成,表面布滿劇毒,其下想必有機關,形骸道:“雪兒,你站遠一些。”劈開一道裂隙,將丈許內裹在夢海境內,隨后以放浪形骸功將其開啟。
剎那間,無數骨刺朝形骸刺來,形骸身前出現眾多血盆大口,將骨刺吞了,那匣子消失,里頭是一本冊子,竟仍是用人皮縫制的。
形骸道:“這老薩滿趣味倒也倒也異于常人。”
白雪兒啐道:“異于常人?你可說得輕了,他根本就是個老變態呀!”
形骸翻開冊子,乃是古語,但形骸是海法神道教出山,其中有鉆研古籍一門學問,倒也能夠看懂。
老薩滿寫道:“自從理奧悟法,開宗發源,世間有所謂的道法、仙法、佛法、妖法。四法本是同根同祖,但為何其余三法皆源遠流長,發揚光大?唯獨咱們習練妖法者受盡壓迫,以至于偷偷摸摸,見不得光?我五十人心意虔誠,信念堅定,不畏死亡,若接近死亡能更接近真理,犧牲性命,又有何妨?”
白雪兒道:“師父,上頭寫了些什么?”
形骸道:“寫一笨徒兒老是煩他師父,讓他辦不了正事。”
白雪兒捏他一把,惱道:“人家好好問你話呢!”
形骸無奈,完整念了一遍,又往下看去,寫道:“但其實理奧所悟,不過是妖法的基本,加上多年來被其余法者燒毀、銷毀的書籍無數,流傳到咱們手上的,都是些肉末皮屑,唉,難堪大用。咱們挖掘古墓,試圖找回真正的法理,可又談何容易?唉,其余法派的人,他們搜捕得更緊了,我們住在這偏遠的地方,人數不少,一旦被發現,這最后一點希望也就破滅了。”
白雪兒道:“這是荒木薩滿年輕時候的遭遇么?”
形骸擅長考古,道:“看這人皮書,只怕有三、四千年的歲月了,這荒木古老的很。”又繼續念道:“那天,黑童做了個夢,夢見夢見紫色的仙鶴,銜著一張地圖來找她,那地圖上標注了一處古墓的位置。她醒過來后,一切清清楚楚地留在腦中。我們妖法派的大伙兒坐下合計,都聽說過世間有一鬼鬼祟祟的斷翼鶴派,那紫色仙鶴,莫非是斷翼鶴派送來的么?但那那古墓是真實的,咱們已走投無路,或許到那古墓中,就能避開世人追殺,甚至能夠有所發現。”
白雪兒駭然道:“斷翼鶴訣?那黑童就像師姐一樣!”
形骸道:“你別大驚小怪,咱們與這邪門功夫已打過不少交道了。”
白雪兒道:“當年是誰一提師姐就要死要活的?”
形骸笑道:“好徒不揭師丑,你這徒弟真是不孝。”
白雪兒心中罵道:“不孝你個頭,是你不識好歹?我拿自己身子孝敬您,您老怎地不要?”
形骸又道:“依照黑童夢中的啟示,咱們找到了那古墓,也找到了古墓中的中的神水池。那斷翼鶴告訴黑童,浸泡神水池的人,將會學會妖法的精髓,那是那是當年理奧都不曾見到的道理!
大伙兒都瘋了。
我感到燥熱而狂喜,感到空虛而饑餓,感到沖動而麻木,感到痛苦而舒服,我看見我的女兒在咬我的脖子,而我的老婆正被其他男人睡著,她同時也在殺人,挖出那人的臟器來,我們每一個人都試圖進入別人的身軀里頭,就像一滴水珠融入另一滴水珠。這景象殘忍嗎?不,不,其實到頭來,吃人,殺人,繁衍,死亡,都是一回事,都是從一個輪回進入下一個輪回,從一個生命進入下一個生命。
我只想與這些可愛的同胞們融合為一,他們將作為我活下去,我將作為他們而活下去。
誰生誰死,無關緊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