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不慣那座清苦的寺廟,在這城中找了間干凈的屋子,推門入內,坐在椅子上發呆,連功夫都不想練了。
驀然間,有一彎腰駝背的老仆人走了進來,將門關上。拜風豹見了這老仆人,心頭一喜,道:“爹爹?”
老仆人站直身子,除去偽裝,問道:“好孩子!事情怎樣了?”
拜風豹神色不快,道:“我照你的計策,向那四個死禿驢說了,但他們統統不允!我說要當風行俗僧,他們說我說我不夠資歷。我說要娶藏玫瑰,他們反而要廢我武功!”
侯億耳怒道:“好個拜天華,他眼瞎了,心也瞎了么?”
拜風豹抱怨道:“爹爹,其實這事都怨你,你讓我去和他們這么一說,可把他們全惹惱了。咱們今后又該如何是好?”
侯億耳沉吟道:“明著不行,咱們暗中行事。且瞧你爹爹我巧施妙計,令你與那藏玫瑰偶遇獨處,憑孩兒你的魅力手段,像她這般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豈能不手到擒來?”
拜風豹大喜過望,道:“是啊,若我與她兩情相悅,身心一體,她當了女皇,純火寺也奈何不得我!好爹爹,這一招先斬后奏最是高明!”
侯億耳忽然長嘆一聲,道:“只是這里頭有個最大的難處。”
拜風豹急道:“什么難處?”
辛樹老僧出了大營,行至鎮上,走小巷,繞山路,到一處大廟前頭。廟外,眾僧兵在此駐扎,皆穿舊衣,吃素齋,環境甚是艱苦。純火寺教義中,受苦令人明智,若非有大毅力、大決心之人,在寺中地位都不高。
眾僧不出聲,向辛樹老僧合十,辛樹老僧還禮后,快步朝前,推開佛殿門。
大殿之中,拜天華等五行俗僧皆在打坐,另有一年輕人坐在一塊潔凈毛毯上,此人相貌堂堂,留有長發,衣衫整潔,神情隱隱顯得不滿,他正是純火寺俗家弟子中頂尖的好手拜風豹。
拜天華道:“師弟,兵家怎么說?”他聲音聽來幽幽渺渺,悠長深遠,好似他身后的佛像開口說話。
辛樹道:“啟稟師兄,風圣鳳顏堂查到那些靈陽仙的下落。”隨后說了眾人去向,又問道:“咱們該不該兵分三路?”
水行僧洗塵答道:“我卜了一卦,但卦象晦暗不明,兇吉難料。拜師兄,你怎么看?”
拜天華道:“有人阻咱們預料兇吉,竟能隔絕整個離落國命數,他是專門沖咱們來的。”世人都以為拜天華是當世龍火功數一數二的高手,但其實他與這洗塵一樣,乃是迷霧師,即使在純火寺中,此節也唯有五行俗僧與五行化僧模模糊糊知道。迷霧師規矩約束他,令他隱于幕后,不得為皇為帝,他最為虔誠,故而絕無權利之心。
木行僧利垂光斷然道:“世事無常,本就福禍難料,若因此畏首畏尾,多年修行,難道付諸流水了么?依我之見,咱們四人兵分三路,與兵家共同出擊。”
忽然間,拜風豹道:“四位師尊,你們當真看不穿形勢么?”
眾僧望向拜風豹,并無言語。拜風豹心中發毛,仍道:“當此局面之下,我看藏家勝局已定!他們一旦剿滅了靈陽仙,威望之高,只怕將咱們純火寺壓的抬不起頭來。若如此,那皇位就已是藏家掌中之物了。”
眾僧不再理他,拜天華道:“我去樹海國,其余師弟自行決定。我總覺得在樹海國方向微有征兆,喚我前往。”
拜風豹急道:“師尊!你們不明白么?藏家、孟家,咱們終究要選一家!如今藏家勢大,孟家勢微,依我之見,咱們決不可無所事事!”
拜天華道:“凡人皇權,與我純火寺何干?”